谢奕嘴角的笑容淡去几分，无奈叹口气，“我真没有想到你爹会那么快把他咬出来，差点就保不住这个人。”
他本来想让贤王和康王先争一争，等皇帝心生厌烦再推出这个合适的人选。结果半路杀出个有实干才能的纯臣楚修远，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偏偏他想到声东击西把那布政使拉过来做挡箭牌。要不是他是中书令的门生，恐怕真的就保不住了。
“咬出来不好么？至少他明面上是扒着中书令和贤王的。你就真的只是查了个工部贪墨案而已，至于别的……关你什么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奕不由得幽幽叹口气，“还是你懂我。”
楚曦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么站在你的立场，靖东总督一定不能留？户部也必须有足够的钱粮和人手来打这场仗是吧？就算没有都必须凑出来？”
“是。”
“好，我知道了。”
谢奕忍不住笑起来，“你知道什么了？”
楚曦随手掐起一把朵花把玩，“我知道力气该往哪里使啊，我承诺过会保护你一辈子，你当我信口开河吗？”
元熙女帝从不信口开河，既说过，就一定会去做。无论在哪一方面，只要他需要被保护她都会尽力而为。
“那你之前为什么到福王府去找事做？”若真有那个心，可以直接到辰王府。就算不做王妃，辰王府也是需要幕僚的。
“因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从太后听信国师搞封建迷信，非要给他找个命格好的王妃就能看出太后是藏着野心的，但谢奕本人有没有那个意思就不好说了。
当时找工作，楚曦是想着女人吃软饭不好，总得有份事业。而且还没成婚呢，就探听人家隐私也不合理。先找个事做着混口饭吃，万一最后跟谢奕的关系真能再进一步，他也有那个心思自己还可以做个间谍。
至于银魅那些神神叨叨的言论，听听也就罢了，封建迷信是犯法的。
“如果我说我想争呢？”谢奕沉默片刻才开口。
“那就争啊，这是每个公……每个皇子的权利，总之谁要对你不利我就弄死他。”楚曦的语气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谢奕眼睛里漾开层层叠叠的笑意，将手里的花环轻轻放到她头上戴着，轻声说，“我只是想帮五哥把路铺平些，愿余生能得安稳。”
楚曦听懂弦外之音，却也若有所思，“余生安稳也没什么不好，不过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把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总不是件好事。”
“我不止一个兄弟。”宁王不行，那就换一个，总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你自己呢？没有任何想法？”楚曦在皇位上坐着那几年，皇后娘家想造反，摄政王和两个权臣想造反，她一手带大的弟弟妹妹也想造反。但凡沾点边的，都坐着一朝君临天下的美梦。太后逼着他去争夺皇位他都没想法？这不科学。
谢奕神色一凝，随后笑道，“谢家哪位皇子都可以，唯我不行。”
“？？？”
“别动，花松了。”谢奕突然按住她的肩膀，温柔地把脱落的花重新别回去。
“好看吗？”楚曦这才想起来小郎君送了自己一个花环，忍不住喜滋滋用手去摸。
“好看。”谢奕微微一笑，眼角眉梢泛起温柔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