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明德帝语气温和，目光却像刀子似的落在他身上。
西南王府一直对外宣称嫡长子是个傻子，三番五次请立三公子为世子。他以三公子非嫡非长为由数次驳回。没想到半年前西南王突然上奏请立嫡子二公子为世子，还说他的病已经痊愈，当时还以为是西南王终于妥协。纵然事后飞羽卫带回消息说世子确实已经病愈他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一个傻了二十几年的世子能成什么事？
可如今一看，这西南王世子还真是气度非凡，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谢陛下。”郁云笙不卑不亢站起来，“臣奉家父之命为陛下带来西南土仪若干，祝陛下圣体康健，祝我大安国运昌隆。”
“西南王有心了。”明德帝缓缓收回目光，露出慈祥温和的笑容。
“多谢陛下谬赞，此乃为臣之本分，家父愧不敢当。”郁云笙说着识趣的站到一旁。
司礼太监赶紧按章程高喊一声，“贤王殿下向陛下献礼……”
贤王一向最喜欢在明德帝面前表现，此次送的一株一人高的红珊瑚树，栽在雪白的瓷盆里，一上殿便光彩夺目，文武百官赞叹不已，就连皇帝都夸他有孝心。
福王站在诸王中间撇撇嘴，不屑地跟旁边的谢奕耳语，“父皇也不想想，这红珊瑚价值连城，以大哥的俸禄要攒多久才买得起。前阵子不是说父皇派飞羽卫去查他的赌坊吗？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谢奕温柔一笑，低声道，“毕竟是长子又在跟前养大，父皇对大哥一向爱护。大哥对父皇也有孝心，父慈子孝是好事。”
福王呵呵笑了几声，“六弟言之有理。”
谢奕的目光再次落回郁云笙身上，“这西南王世子倒是有点意思。”
福王看了一眼也点点头，“不是说他以前是个傻子吗？看着不像啊。”
谢奕唇边的笑容又加深几分，意味深长笑道，“就因为西南王的嫡子是个傻子，父皇这几年对西南王府宽宥了许多呢。”
“你是说……”福王也不傻，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谢奕笑而不语没有说下去。
他是如此猜测的，但猜测终究只是猜测而已。可既然故意藏拙，如今又何必大张旗鼓的进京？况且东边的形势越来越不好，边防驻军已经跟东夏小规模打过几次。西南王府这个时候来，还真是耐人寻味啊。
两人的距离不远，郁云笙很快发现有人一直盯着自己，冷冷扫过来。
谢奕也不躲闪，含笑微微点头示好。
“哼……”郁云笙哼了一声，把头转向别处。
谢奕莞尔一笑，将注意力放回献礼上。
贤王固然是大手笔，其他几个皇子也不遑多让，什么翡翠屏风玉白菜都是稀罕的贵重之物。
轮到谢奕时，他命人打开一幅卷轴，谦卑的低着头轻声道，“这是儿臣亲手写的一百个寿字，愿父皇龙体康健，万寿无疆。”
一百个字是用一百种字体写成的，其中还包括不少外族文字。每一个字都一丝不苟十分漂亮，看出来写的极其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