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赫,倒也算得一吐心中志气。”
“那时我以为,把外来入侵者都打跑了,把这神州土地上的祸害百姓的人都杀了,咱们就赢了,中华就能再度兴盛,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可后来啊我发现,那些洋人是打不走的,也不能打走,而这世道只要有人吃不饱,叛乱土匪也是绞不净的。而我也一度被政府施压,不得带兵布阵,只让我在一座城中驻守。”
“我看着满城疮痍,甚于夜半都没个孩子的哭声,原本那纸醉金迷的烟花之地现下也都熄了灯,只留隐隐几声女人哭,更莫说城根下褴褛赤足之人,不知每日夜间都要从此消失的有几个。”
“那段日子大约是我年轻时最消沉的一段日子了,明明外面烽火连天,可我无兵可带无仗可打,我那时也想过,是不是真的是我错了,如果我像父亲那般办个企业,是不是更有用些。”
“有一日,我在城中闲转,转过一个转角,远远地看到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孩抱着一个比他更小些的浑身是伤的女孩,跪在路旁的破窝棚下,有人路过就恳求着施舍些口粮,可那人心惶惶的日子里,寻常人家谁又能有富裕粮食,而富贵人家又能有几个愿看看人间疾苦。”
“看着那小男孩我不由得想到自己,我像他那般年纪时,正是家里百般呵护的时候,我mo了mo身上,倒是带了些铜钱,想着至少让这俩孩子多活过几日。”
“可就在我踏出一步时,忽然一个青年走到那孩子身旁,俯身抱过那个小女孩,我下意识地就退回到墙后。”
“青年一身绸缎金绣线的长袍,看着就非富即贵,可他却丝毫不担心那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子脏了他的衣服,我看到他修长的手指划过那小孩的破烂的衣服遮不住的双腿上的伤痕,那伤痕竟是一瞬间就痊愈了。”
“就连那两个孩子也惊讶无比,而后他把那个小女孩放在地上,又从口袋掏了一枚大洋,交到男孩的手里,远远地我听不大清他说了些什么,但我看着那窝棚残破,青石铺的路早已坑洼不平,前夜落过的雨混着落叶残碎积攒在水洼里。”
“空气里尽是枪火和世俗生活纠缠的气息,那个青年站起身,掸了掸衣袖,薄唇明眸,眼里不带一丝烟火气,就那么站在这破败泥泞之地。”
“一时间,什么长安烽火不夜天,什么花柳巷美人肩人人争唱玉琳琅,都不存在了,好像这世间在他身侧都干净了起来。”
“他遇风入画,恍然为世间不可得。”
“我晃神间,他似是朝我这里望过来,我下意识地往墙后躲了一下。”
“说不出为何,我总觉,哪怕是我这一寸目光,都会玷污了他的存在。”
“待片刻之后,我再探出身子看向那个巷子,那青年已然是不在了。只有那个小男孩,拉着已经可以行走的小女孩,拿着大洋欢欢喜喜地跑着笑着去买吃食了。”
“那日我回去后,恍惚了许久,越是细想,我竟是连那青年指尖指甲有几厘都回忆得清清楚楚。”
“那一晚,我久久未能入睡,鬼使神差地又从我的宅邸出去了,往白日那条街晃过去。”
“接近时,我心里隐隐有些不祥之感,愈发接近我竟是闻到了烟火味道,而后只见有些人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喊着‘走水了’。”
“似乎只是片刻,大火便将那只是用茅草搭的破窝棚烧得不见轮廓了。”
“周围人一盆盆水浇上去,火虽是很快就灭了,但白日间那两个孩子却相拥着躺在那,再也醒不过来了。”
“周围人,唏嘘了几声,说着,明日找城外托尸的老汉把这俩孩子带出去埋了,便也散了。”
“我依旧站在那面墙后,远远地看着,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悲凉。想着,许是那一日,我彻底败落了,大抵也就是这样的下场吧。”
“待人群散净了,我抬头望向那交错屋檐之外的月光,那时我想着,若是有朝一日能看看那盛世中华该有多好,
不再是这般疮痍炎凉。空有兵权,空守一城,我却知,我连两个不过半大的孩子都救不得。”
“这样的孩子,这样的人,在如今的中华,太多了。不是几枚大洋,几次施粥就能就过来的,我想看到的是各居其位各享其乐的天下。”
“我握紧了双手,我想,我不可再蹉跎在此,我要救人,救天下人。”
“就在我打算回去的时候,忽然听到有浅浅的脚步声,我转回身,竟又看到那青年。”
“他还是白日间的衣裳,背手走至那两个孩子的尸骨处,俯下身,轻轻拂过那两个孩子的脸颊。”
“夜晚很静,这一次我听到他的轻语,他说:‘做个好梦吧’。”
“这世间声音我也停了不少,政界的尔虞我诈,战场的嘶哑悲吼,年幼时母亲的细语,烟花女子的婉转娇媚,却都不如那人的一句轻言摄人心魄。”
“待他起身,我竟也忘了躲闪,就那么直直撞上了嵯峨月下他的目光。”
“他看到我,不惊不躲也无做谦卑之态。那双眸子依旧似是无世间半分杂尘。”
“我不由得脱口问出:‘你知道今夜会起火?’”
“他稍稍抬头,月光打在他右眼的金丝框镜片上,我看不出他的神态,过了半晌,他说:‘为何这么问。’”
“白日你便在此处,还给了那孩子一枚大洋。你可是知道今晚之事,才有意为之?”
“‘先生这是说我可知天事呢,还是说我别有用心在现在这关头城内纵火呢?’他稍稍mo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框,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一时间被反问的哑口无言,那时我是不信什么神怪之类的,但却又硬是说不出疑他之话。于是只得有些呆愣地站在那里。”
“我们二人对峙了许久,他踏着洒落石板地的粼粼月光向我走来。”
“他站在我一步之外,微微俯身:‘若先生信我,我可助先生一臂之力,结果好坏许是无定论,但在下朱离定尽己所能。’不过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朱离是他在人界的化名,他本为离朱。”
“若是换作他人,此时我许是要掏枪审问了,那个年头,你永远不知接近你的人抱着何等用心。”
“可偏偏,见他如此,我不忍疑他分毫。我总觉,他是遗落在这世间至纯之人。即便他那一副,分毫不可近的模样,我却似是能mo到他心底的柔软。”
“那晚,他随我回宅邸,住入别院,对外我称他是我的新管家。”
“之后不出半月,在他谋划下,我带兵出城,破湘潭大军,一路南下,直入桂地,自成一支,驻守统领中华之南。”
78、离朱(三)
——
“虽是战火年代,但说到底日子还是要过的。那时候桂地一带,虽是比不了中原江南那般富足新ch_ao,但却在战乱之中难得的留着些风雅气息。”
“在桂地那几年,倒是过了几年安生日子。”
“我这人,除去带兵布阵,平日里许是幼时受家中熏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