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一时间竟是无言,眼泪不停地落下来。
一双布满皱纹的手在那皮毛上轻轻抚mo而过,但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收回了手。
白鹿感觉到老妇人的退缩,于是低下头,小声地说:
“对不起……是我说的话太过分了……”
老妇人像是不相信自己听到地话一般,嘴唇抖着,过了半晌才颤巍巍地说:
“是我的错,我的错,崽崽没有做错……是我吃了那些人……我这样的妖物不应该再在你身边的。”
“不,”白鹿将嘴中叼的玉兰俯身放在老妇人的手中,而后抬起头看向她,一双眸子中带着依恋,“你是我的阿娘,永远都是。”
说罢白鹿低下头,用头蹭着老妇人的脸侧,呢喃着带了些软意喊着:
“阿娘……”
老妇人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她的双手颤抖着环上白鹿,声音哽咽着:
“我的孩子……”
“崽崽你终于回家了……”
“你平平安安的真好……能看见你真好……我的孩子也长这么大了……”
“当初是我糊涂啊,我对不起那些人,我就是怕你看不起我这个老妖妇……”
“阿娘我从未厌恶你,我也很想你……”白鹿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它的头紧紧抵着老妇人的肩膀,鹿角却小心翼翼地不敢戳到老人。
石屿与苏弥站在一侧,看着白鹿与老妇人,石屿看见白鹿那双清冷的眸子中竟也是落了泪,小小的泪珠折sh_e出点点光芒,像极了这山间萤火星辰。
许是这山里的一切都知道,这对母子互诉的想念。
即便没有血缘关系,即便妖母仙子,即便忐忑恐惧不安,可那些情意,那些揉入血骨的亲爱,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割断的。
世间许是有百恶千罪,可爱却并无对错。
石屿瞧瞧抓了抓大狮子的尾巴,心中竟有一些喜悦,能看到母子重聚真好。
——
石屿和苏弥最终还是吃上了老妇人烧的菜,只是老妇人已食素多年,并没有什么荤腥。
饭后白鹿将苏弥与石屿二人送至院子口,白鹿微微俯身,向石屿道谢:
“谢谢你为阿娘做的靠垫。”
石屿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
“你们来此可有什么事,如果有何我可帮忙的,我定尽力而为。”
“啧,”苏弥吐出一口烟雾,“一开始就与你说,想用一下你的尾毛。”
白鹿有些嫌弃的想再甩苏弥的一身土。
石屿张口道:
“窫窳的封印要失效了,要八种祥瑞之物。”
白鹿有些明白过来,它自然也是知道窫窳的,虽然他并不知道之前是如何将窫窳封印住的,虽然很嫌弃苏弥,不过好歹苏弥也是个上神,既然有所相求,应该确实是有用的吧。
只是……
白鹿看了看苏弥,又看向石屿:
“你来拔——”
无论如何它都不想让那个邋邋遢遢的苏弥碰自己尾巴。
石屿抿了抿嘴,看着白鹿扭着脸把自己那一小团尾巴翘起来一点。
石屿走到白鹿身后,先是伸手抓了一下那毛茸茸的鹿尾巴,看到白鹿有些不满地抖了抖尾巴,才有些可惜地十指握紧,往下薅了一把。
然后石屿将手中的那一小把鹿尾巴毛装进了一个小袋子。
“多谢。”苏弥俯身向白鹿道谢。
白鹿见苏弥懒散的样子惯了,忽然这一句认真的道谢反而弄得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于是稍稍侧偏过头:
“只是看在你们为阿娘做那个靠垫的份上……”
“以后若是有何需要帮忙的,也可来找我,”苏弥将一张字符放到院子的围栏上,“你母亲转世之事,也可来找我。”
白鹿有些讶异地看了看苏弥,而后嘴唇动了动
,很认真地说:
“谢谢。”
“礼尚往来罢了,”苏弥拉过石屿,“我们随意走走,明早之前就离开。”
白鹿站在院子口,目送石屿和苏弥离开,而后叼起那张字符,进了那亮着橙色灯火的屋子。
苏弥划了一个法阵,将那装了白鹿尾毛的袋子放在中间,随着光芒亮起那袋子也渐渐消失。
“这样就到童果他们那里了么?”石屿有些好奇地看了看。
“嗯,”苏弥挑着烟杆,“上次在半吊子除妖师那留了这个法阵的另一半。这山里景色好,再带你转转。”
石屿想勾住苏弥的手指,却心口一疼,就像是前两日那般……
“怎么了?”苏弥感觉到石屿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事,”那疼痛感又稍纵即逝,甚至让石屿以为那一瞬不过是错觉,“我们走吧。”
——
而此时几个身着黑色宽袍之人,正站在白鹿与老妇人的院落外——
“又一替魂已归位,看来他们已经拿到白鹿的尾毛了。”
“这样下去,我们……”
“八物有一物缺损,窫窳都必定再度临世,我们的计划不会失败。”
而后这几人用手在空中画下几个法阵,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60、精卫海燕(一)
“接下来要去哪里?”石屿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哈欠问道。
“去鸩山吧,那旁边就是东海,精卫和海燕住在那里,”苏弥伸手揉了一下石屿的头,“困了?”
“嗯。”石屿眼皮有些发重的点点头。
“你在我背上睡吧,明早就到了,”说着苏弥将宽袍脱下顺手搭在石屿脑袋上,自己则是变回了原型,“许是还能看到东海日出。”
石屿这一世还是第一次看到苏弥的原型,亲眼所见比在梦中所见似是要显得更威风一些。
脚踏莲花火焰尾,一双眼睛凛冽有神,身上的鬃毛在月光下还泛着光亮。虽然这个样子实在和平时动物园或者电视上看到的狮子相差甚远,但还是能看出些狮子样子。
苏弥看石屿打量半天也不见要上来,想着这小家伙好像这一世就喜欢那些小小的毛茸茸的东西。
啧,不就是可爱一些的毛团子么,我也可以。
苏弥一甩尾巴,直接卧在了地上。
石屿还以为苏弥是俯下身子让自己趴上去,要走上前时,就见苏弥由趴卧变成了侧卧,然后有些费力地滚了下身子,让肚皮朝上。
石屿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四肢朝天露着肚皮的苏弥,还没来得及问些什么,就听到了一个低沉地声音传来——
“喵!”
“……”石屿瞪了瞪眼睛,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苏弥看石屿眼睛睁得挺大,啧了一声,然后又滚了一圈:
“喵!”
石屿这次确定了自己确实没有听错,强忍着笑走到还四脚朝天甩着尾巴的苏弥身边,蹲下身子胡噜了两把那肚皮的软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