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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过,”小灵溪原本扑腾起来的翅膀又收了起来,落回了石屿的手掌中,“我不敢在大海上飞。”
小灵溪的声音中带着失落,眼中的身材也褪去大半。
“哥哥们都可以的,可是我……我一看到大海就挥不动翅膀……”
小灵溪从石屿的手上跳了下去,变回了人形,低着头咬着嘴唇坐在石屿身侧。
石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小灵溪。
小灵溪两根食指勾在一起,一张小脸满是纠结。
“我和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们一直都是生活在这里的,每天起来都有看不尽的大海。”
“我也觉得大海真是漂亮极了,有太阳的时候就亮晶晶的,比蓝宝石还好看。”
“我还不会变成人形的时候,就和哥哥一起窝在这里,看着每日早晨,妈妈兴致勃勃地出海去。”
“每次看到妈妈张开翅膀从悬崖俯冲至海面,我都觉得心跳得好快,我自己也想那样飞。”
“后来妈妈开始教我和哥哥如何用翅膀飞起来。”
“我是学的最快的呢。”小灵溪有些自豪地说。
“第一次离开地面的感觉好极了,我喜欢有风围绕在身边的感觉,像是都包裹在很柔软的东西中。”
“从上向下看去的感觉也很好,我觉得我离妈妈更近了一些。”
“爸爸妈妈也很高兴,妈妈那个时候很兴奋地说要带我们一起去填平大海。我觉得妈妈的梦想可厉害了。”
“可是后来,当妈妈第一次要带着我和哥哥飞去海上时,我站在崖边,怎么也张不开翅膀。”
“明明在陆地上的时候,我可以飞的很好的,明明我也向往大海很久了……”
“可是……可是我就是飞不去来……”
“爸爸妈妈也想了很多办法,可是我一到大海之上,除了直直地落下去,什么也做不了。”
“我觉得,是不是我太自不量力了……”
“我永远没有办法和妈妈一样厉害的。”
石屿看着小灵溪的越发纠结和黯淡的眼神,伸手mo了mo那低垂的小脑袋:
“我觉得你很厉害。”
小灵溪鼓着嘴: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的身型没有哥哥们大,又不敢在海上飞……”
“我觉得你有梦想就很厉害,你想和你妈妈一样,这个想法就很勇敢了。”
“可是我永远做不到,”小灵溪摇着脑袋,“一点都不厉害。”
石屿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安we_i小灵溪,梦想这个词对他来讲实在是太陌生了。
“你有什么梦想么?”小灵溪扬起小脸看向石屿。
“我……”石屿抿了抿嘴,他是当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连愿望都寥寥无几,更别说梦想了。在遇见苏弥之前,他只想就那么在便利店里活一辈子就好,不要遇到什么太麻烦的事情,不要被人当做异类怪物。
日复一日都不过相似,梦想真是个浩大的词,真是和他完全不搭边。
所以当他听到海燕说起精卫时,当真是有些羡慕的,虽然将大海填平这件事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般不切实际,可是如果真的一直一直相信着这件事可以做到,永远都满怀期望斗志昂扬,那种感觉似乎很美妙。
小灵溪看到石屿一时语塞,瘪了瘪嘴:
“所以你不知道梦想有多困难。”
“有梦想也会让人难过啊……”
石屿侧头看着灵溪的眼神看向大海,带着向往却也掺杂着失落和恐惧。
梦想真的会让人如此么?
63、精卫海燕(四)
——
精卫带着鹏飞与琨宇回来之后,小灵溪扑进了自己妈妈的怀里。
精卫感觉到自己幺女似是与石屿相处的很好,看向石屿,歪歪
头:
“你是灵物或者仙人么?”
石屿摇了摇头:
“我只是有yin阳眼的人类。”
“是么……”精卫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可是明明不只有人类气息啊。”
石屿没大听清精卫的那句低语,但也没有追问,只是眼睛看向小灵溪,然后对精卫说:
“小灵溪很可爱。”
“那是,”精卫把小灵溪抱起来一点,“我的孩子最可爱最厉害了。”
小灵溪听到自己妈妈说自己厉害,不由得稍稍低下头,眼中有些失落。
“晚上要一起吃饭吗?”精卫觉得石屿很亲近,虽然那个上神有点讨厌,不过倒也没再故意为难他们,“海燕肯定做了好吃的。”
“恩,”石屿点点头,也没有推脱拒绝,“谢谢你们。”
“走啦!”精卫抱着化作鸟型的小崽子们,往厨房跑去,“去看爸爸做了什么好吃的。今天有客人,你们不许先偷吃。”
石屿看着精卫总是这样精神满满的样子,倒是不由得也觉得似乎连自己都被感染了几分。
——
石屿回到后院的屋中,轻轻推开门,看见苏弥已是醒了,正坐在窗前抽着烟。
“回来了?”苏弥站起身,打着哈欠,“那几个小崽子好玩么?”
“挺可爱的,”石屿按了按苏弥有些翘起来的头发,“还困么?”
“在这海边就容易犯懒,”苏弥甩了甩尾巴,“这依崖而建的房子倒是漂亮,以后有机会咱也建一个。”
石屿听着苏弥似是随口一说的话,却也觉得心中有了些期待的场景,两个人的房子,听起来似乎有一种欢悦的满足。
“啧,”苏弥看到石屿眼中有些亮晶晶的,也不由得勾了下嘴角,“以后时间长着呢,这就这么高兴?”
“恩,”石屿轻轻应了一声,抿着嘴却也抑制不住浅笑,“高兴的。”
“你这小家伙还真是好满足。”苏弥揉了下石屿的头。
说起满足,石屿忽然想起了因无法飞于海上而失落的小灵溪,于是问道:
“如果一件事一直都无法实现,那还要继续坚持么。”
“看是什么事情了,”苏弥自己坐在床侧,把石屿拉到椅子旁,“像精卫或者海燕那样,有着什么梦想,就算无法实现也会一直坚持。”
“即使这个梦想会让人很难过?”
“那也得分是怎样的难过,”苏弥吐出一口烟,“或许过程会很难过也很难熬,但想到梦想这个事的时候还是开心的。”
“我是不信什么生之所在皆应困苦,这活着是不如意是常态,但总得有些事远远地瞧着想着作为念想。”
“这些事啊,往大了说那叫梦想,往小了说就是个念头。但或大或小,总得想起时觉得有些开心,觉得是想继续活着的动力。”
“这样的事才应该是梦想。”
“若是想一想就觉得痛苦,那这种念头还是舍了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