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历练却带回男人的你和每天苦苦等待你的他。
你是宗门里年纪最小的师妹,今天是你及笄的日子,你从很久之前就在憧憬和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
「师兄,我终于成年了!我要去跟师父说,说我也要去下山历练!」
你眉飞色舞地拉着林清温转了个圈圈,然后松开他的手,火急火燎冲了出去。
他看着你雀跃和难掩欢喜的活泼背影,唇边强撑的笑意落了下去,清澈温和的桃花眸盛满了对你即将下山的担忧和害怕。
林清温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在你以前叽叽喳喳缠着他讲山下的趣事时,因为怕你失望,所以绞尽脑汁的说得绘声绘色。
如果他当时没有回应你的撒娇和请求,没有摸着你的脑袋无奈的讲述,你是否就不会急着要下山……急着要离开他?
不,那样恐怕你将不再理他。
林清温不断的在脑海回想,最后懊恼的也是自己应该千叮咛万嘱咐的说历练的危险,说人心的狡诈,而不是那些美好和新奇。
你软磨硬泡逼完师父同意后,火速地提溜着早已收拾好的行囊挎在臂膀上,途经林清温时,他这才如梦初醒,下意识寸步不离地跟上你。
「织涵,你第一次下山,人生地不熟,我很担心。」他语气清润而温和,像是穿过空谷的风,「不如要师兄随行陪伴,师兄照顾你惯了,你也不会那么辛苦。」
你此时正是热情高涨的时候,完全听不进师兄说了什么,况且带着他还会多了个管教你的人,你自然不能尽兴。
所以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师兄,没心没肺道:「我一个人去就可以啦,你平日里就爱当爹当娘的照料我,带上你多无趣。」
林清温愣了一下,那张温润的,和煦的,总是带着柔软笑意的清俊面容黯淡下去,连强颜欢笑都做不到,只有一片淡淡的苦涩。
他眼睫低垂,神色落寞,温水般的声音不自觉轻颤,「……也是,我性子木讷呆板,不讨织涵喜欢,跟去也是败兴。」
你懊恼地咬了咬唇,看着师兄擡手轻抚眼角的动作,前所未有的自责包裹了你。
从小到大,几乎是师兄独自含辛茹苦的将你抚育成人,他的温柔和耐心完全耗费在了你的身上,如绵绵细雨,渗透进你每一个生活点滴。
无微不至,又面面俱到。
他陪伴着你,呵护着你,将你从牙牙学语拉扯长大。
甚至你贪吃误食毒果时,也是师兄舍命相救,拿自己的身体受苦受罪,才让药医对症下药,治好了奄奄一息的你。
因为是药三分毒的原因,师兄落下了病根,至今都会在夜晚咳嗽不止,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咳出。
严重时还会吐血。
他不光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是你的再生父母,你实在不该得意忘形地说出一些嫌弃贬低他的话。
「师兄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手足无措地道着歉,原本的激动和欢喜已经散了个一干二净,但你仍在为自己找借口,想要撇清关系,「我性子顽劣好动,你照顾我花费太多心神了,你好累的。」
「现在我好不容易要去沉淀一下自己,师兄应该趁这段时间好好修养,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清净。不要老是跟在我后面帮我擦屁股……」
你注意到林清温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失魂落魄的神色,索性直接闭嘴,一溜烟地跑了。
一边跑,一边还信誓旦旦的保证:「师兄安心等我回来,我会写信给你的!
他怔怔地看着你逐渐远去消失的背影,想不顾一切的追上去,可一想到你脸上的不情愿和抗拒,脚下就像是生了根,再也动弹不得。
眼泪也似承受不住重量般夺眶而出,砸在地上,溅起四分五裂的晶莹。
如果你长大的代价是要让他放手,远离他的话,那么他情愿你永远不要长大,永远是需要他照顾的孩子。
重燃热情,对山下充满好奇和希望的你并不知晓,在你的身后,有个人久久不愿离去,哭得肝肠寸断。
他穿着靛青色的长衫,容颜清俊,性子温雅,那么琼枝玉树。
他就像一朵与世无争,淡泊温柔的荷花,渐渐随着时间的流逝凋零,也在你脑海褪去了全部的色彩。
……
山下那各色各样的摊铺,以及雕梁画栋的楼阁对足不出户的你来说简直是太过惊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