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你来到了这个班级后,就有一道觊觎的视线如影随形般一直缠绕着你,起初还会有所克制和收敛,不会让太明显的感受到。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目光愈发阴暗痴迷,无时无刻,每时每刻都在偷窥你,像一团散着恶臭味的腐肉,让你感到无比恶心。
你开始厌恨,开始变得狂躁,也开始想要躲藏。
图书馆是最清静的地方,去那里的同学都是好好看书的,没有人会注意到你。
你开始频繁的进入图书馆,为了逃避,连人多眼杂的食堂也不再去,转而吃上了干硬难嚼的饭团,随手拿的橙子牛奶也是为了让它不那么喇嗓子。
久了,就成为习惯。
可事情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美好,图书馆里,那道视线依然牢牢地锁定了你,它像阴沟里的老鼠,会从每一个,你不曾在意的犄角旮旯里突然冒出,眼冒凶光的看着你,恨不得将你一口口吃掉。
你试过寻找目光的来源,可每一次,都一无所获。
什么时候注意到程川的呢?大概是痛经时,他恰到好处递来的红糖水。
虽然他极力掩饰着自己的羞涩和腼腆,但你仍然看出了一丝端倪,后续巧合越来越多,他对你好到离谱,甚至于班上的某些同学都在认为你们交往。
你看着他干净到近乎无瑕的眉眼,质问的话卡在喉咙里,觉得他清澈见底,宛如小溪的凤眼实在不像想像中那双恐怖的眸子。
程川总会在你看向他时对你笑,殷勤的为你鞍前马后,漂亮无害的眼睛弯成弧月,睫尾卷翘无辜,嘴角抿出的弧度带着些单纯害羞。
他像玉。
未经打磨雕琢,最返璞归真的玉。
通透晶莹,一眼到底。
所以你总是会被他柔软的外表迷惑,真的相信他是兔子,而非披着羊皮的狼。
可现在你们站在天台边,你冷冷看着他惊慌失措,血色紧褪的面颊,厌恶道:「不要再盯着我,我恨不得挖了你的眼睛。」
你以为戳破了程川的真实面目后,他会夹着尾巴做人。
可你又错了。
他只在最先的无措和紧张后,又恢复了之前的淡定,甚至还在装柔弱小白兔,眼周泛着委屈的红晕,「织涵是不是误会我了……」
你眉头皱得更紧,转身抓起书包要走。
可他接下来的话让你如坠冰窖,气得险些失去理智。
「我不是故意盯着你的,可是我忍不住啊!织涵不是想要我的眼睛吗?我给你挖,挖下来后,换织涵来看着我好不好?」
「就像我看着织涵那样,一直、永远!只要一想到织涵只看着我,我就幸福到快要死掉了呢。」
他白嫩水灵的脸蛋上浮起病态的潮红,像是浸泡了春水的桃花,娇媚动人。
可那双眼睛……
就像诡异的黑色旋涡,带着非人的潮湿糜烂,每一次目光相接,都带着被囚禁束缚的窒息。
你再次感觉到那让你恐惧,让你做梦都想逃离的目光,恍惚间看到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困在蛛网里的虫子。
你拼命挣扎,可都徒劳无功,只能被最粘腻的蜘蛛网缠着,看着蛛丝越缚越紧,直到被吞噬,直到再也逃不脱。
「我真的受够了!」
你爆发出强烈的恨意,有那么一瞬间,你真的想将他从天台上推下去。
可你一旦这么做了,就会有更多苍蝇般的视线骚扰你,你会更加难受,更加崩溃。
程川又恢复了之前缩头缩脑的胆怯,低着头,语气又腻又柔,像沾了蜂蜜的糖,甜到发齁,「织涵,你还没有吃饭,我、我去给你买,食堂里有你爱吃的南瓜和蒜苔,我特意看了菜单。」
他顿了顿,用细若蚊蝇的声音低低道:「不要再去商店买饭团了,冷的,对胃不好。以后我都给你带。」
你的脚像生根一样嵌在地面,心里一阵翻江倒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