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程川带着特意为你买的早点来宿舍楼下等你。
他看到有很多很多的人围成一堆，窃窃私语着什么，脸上满是惊恐和害怕。
「压力太大了吧……真晦气……跳楼啊……」
零星几个关键词飘到程川耳朵里，他的心脏骤然紧缩，像被一双大手狠狠攥住，然后一点点挤压，直到被捏爆，喷出鲜红的浆汁。
程川几乎是浑身颤抖地一路拨开人群，原本的几位女生被他如此用力的甩开，正想开口大骂，就看到一张恐慌又煞白，宛如刚从海里打捞出来的，水鬼似的脸。
他看到眼前惨烈又猩红的景象后，全身血液在刹那间逆流，嘴唇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没有了，只剩下带着死气的颓和冷。
你的身体，像是四分五裂的镜子，扭曲成了一个几乎会让人做噩梦的弧度。
湿腻的脑浆像是深水炸弹般，爆得到处都是，露出血红的脊髓。
「织涵！」
程川发了疯似的钻进警戒线里，泪水模糊了视线，像是饿狼般狠狠抱住了你残缺的身体不放，声音绝望悲怆，沙哑得像是含了铁锈味的血沫，呓语道：「我一定是在做梦……对，这一切都是我的梦，只要我也死了，我们就都可以醒过来了……」
他对着上前企图拆散你和他的警察表现出了强烈的攻击性，死活不肯松手，就像条失去了栓绳的疯狗。
随时可以扑上去，硬生生从人体上撕咬下一块肉。
他看着周围对他表现出防备和警惕的人，漠然地扯唇轻笑了一下。
「织涵，等我哦，我们很快又能见面了。」
已经显露出癫狂偏激一面的少年突然极其珍重地吻了吻你的额头，然后小心翼翼的将你放好，眸光依依不舍的黏在你身上。
他突然加速冲向阳台，在所有人因为惊恐而放大的瞳孔里，伴着尖叫，幸福又决然地从天台一跃而下。
旧的血迹被更大面积的覆盖。
程川精准地砸在你尸体旁边，殷红滑腻的血液像小喷泉般从他破裂的口腔中涌出，形成一道令人害怕的水柱。
他像是生锈的机器，迟缓而艰难地伸出已经有些错位扭曲的手指，用尽全身所有的劲，死死握紧了你的手腕。
少年原本清润磁性的声音宛如卡顿的磁带，变得粗犷，低哑，非人。
「别想……甩开我……」
两个不辨人形的尸体亲密交缠在了一起，宛如连体的鬼婴，让人头皮发麻。
警察从业多年，从未见过这骇人听闻的景象，他看着程川血肉模糊的尸体，有些寒恶地低骂了一声：「疯子！」
这场恶性的殉情案件，并没有随着法医收殓尸体而终止，而是成了学生们的饭后闲谈。
「向织涵她真是害惨了程川啊！我老早就想说了，明明有那么一个对她掏心掏肺的男友，可她呢？一直对陈川没个好脸色。」
「好几次，我都看到程川低声下气的在跟她说话，小心翼翼的祈求她回复，可向织涵理都不理，放学也是，自顾自就走前面，剩程川一人慢慢跟着。」
「可她不是说过……和程川不熟吗？」
有些质疑声弱弱的响起，可很快便被更大的惊涛骇浪给吞没。
「你还真信啊！小情侣赌气的把戏而已，如果她和程川不熟，那程川怎么会知道她的生理期，还照顾她照顾的那么顺手？」
「好吧……」
夏日的蝉鸣依旧聒噪不休，热浪层层翻涌，电风扇摇晃着，转出微弱的闷气。
你只感觉一阵拆架般的剧烈痛意，像是身体零件被强行打散重组，每次移动，都痉挛般难以忍受。
眼前的试卷慢慢变得清晰，你下意识拿起笔，把刚刚的难受归咎于没吃早饭后的胃痛。
其实你来的时候，桌子上有摆放着一份来历不明的早点，是学校里很难买到的小笼包，阿姨手艺很好，包子皮薄肉多，你无意间吃到过一次，随口夸了几句。
豆浆下压了一张纸条，你看了看，上面亲昵的写着：【特意早起给织涵买的，要吃哦♥。不吃早点织涵会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