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神复杂的看着他那张充满担忧的温柔脸蛋，默默将手抽回，声音清淡疏离：「我好多了，你不用一直陪着我，天色已经很晚了，你也可以去休息。」
程川垂下眸子，长睫微微颤抖了两下，并没有回应你的这几句话，转而端起瓷碗，勺子舀起浓稠的白粥，轻轻吹气。
「织涵才醒，需要补充营养，这里面我加了红枣和桂圆，有些甜味，都是改善气血的。」
他将勺子递到你唇边，眼睛固执地看着你，带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持。
你没有力气，也身心俱惫。
所以只能沉默着张开了嘴巴，任由他面色柔和地给你喂粥。
「织涵以后也要像今天这样，一直然后我喂饭好不好？我喜欢伺候织涵。」
程川柔情蜜意的看着你，漂亮的眼睛潋滟得似晴水，盛满了对你的痴迷与爱慕。
你却感觉像被蛛网缠住，有种闷不透风的窒息，草草吃了几口后，就拒绝再喂。
他失落地将碗搁到床头柜上，没安静一会，又蹭到你身边，担忧的追问着：「织涵现在好点了吗？头还晕不晕？需要我叫医生来再次检查一下吗？」
你烦躁的闭着眼睛转身，原本压下去的，带着血腥与绝望的回忆瞬间像回档的电影一样，再次变得清晰，变得历历在目。
想到程川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来照顾你，你就觉得一阵反胃。
死亡并不能逃离他，反而还一步步将他逼得疯狂和极端，最终执迷不悟，将你们两个都陷入万劫不复。
「织涵……」
他没有得到你的回应，声音软软地再次喊了你一声，眼神湿漉。
你皱了皱眉，情绪突然有些失控，连带着语气都变得冲动：「你能不能少来烦我？要不是因为你，我会躺在这里吗？」
程川将脑袋越埋越低，咬着唇，像是蚊子在哼一般，小小声道歉：「对不起……」
眼泪一颗颗砸在蓝白条纹的被子上，晕出深色的水花。
你看着他装腔作势的示弱哭泣，眼不见心不烦地扭过了头，将他忽视了个彻底。
意识到你没有心软后，他眼里闪过一丝幽暗，随即又用更决绝，也更极端的方法试图引起你的注意。
「如果织涵真觉得我的存在是困扰的话，那我就去死好了！」
程川突然擡起头，眼周因为哭泣的原因变得红红的，像被蹂躏过，睫毛濡湿地黏成几缕，小脸上泪痕交错，宛如小花猫一样可怜兮兮的。
迎着你震惊的视线，他抽噎的说着：「我做不到远离织涵，也不想织涵因为我而感到不开心……只有我死了，才是最好的结果！我只希望，织涵能不要忘记我。」
你想起每次的循环都是在他死亡的时候开始，这次虽然你还活着，但难免充满变量，你不敢赌。
一次次倒带带来的失忆，让你充满对遗忘以及重蹈覆辙的恐慌。
所以，在程川慢慢靠近窗台的时候，你猛然出声道：「别冲动！你冷静一点，命是自己的。」
他顿住了步伐，头微微低着，看不清神色，只有肩膀在轻而颤地耸动，发出细弱的，伤心的抽泣。
「织涵要我怎么冷静？或许只有我死了，才能变成鬼，这样织涵就不会察觉到我，我也能永远陪伴织涵。」
程川似乎对这件事很憧憬，神色间不自觉流露出诡异的向往，看的你直皱眉头，不禁寒恶起来。
这下你更不能让他死了。
他活着的时候就让你感到恶心和膈应。
没想到死了也不放过你，依旧让你头疼。
「你不要想不开，你如果死了的话，可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这苦不堪言的一生，究竟要怎么样才能结束？
你面色紧绷的试图开解程川，其实心里比程川还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