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来以为,程川听到会惊慌失措,或者就是不可置信。
但他表现的超出寻常的淡定,一双漂亮的,宛如融化了的蜂蜜的眸子含着担忧,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你。
「织涵?你怎么了?为什么会说你这些稀奇古怪的话?」
哪怕你已经毫无隐瞒的将重生的事实暴露在他眼皮底下,他也依旧装聋作哑,逃避他所想逃避的一切。
「程川,我知道,在我第三次死亡前,你杀了李阳。」
你语调冷静而平缓,带着置身事外的漠然,却锐利的像把刺破他所有伪装的刀。
「前几次回溯我都没有记忆,后来,我开始慢慢觉醒,恢复了以前所有的,完整的记忆。」
「彻底醒悟过来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你的语气,平铺直叙,在他越来越苍白,越来越惊慌的神情下,残忍的揭开这层足以改变一切,也足以毁灭一切的伤疤。
「梦里的我,穿过了虚幻的壁垒,看到了另一个你。」
「全身接满营养管,睡在高级病房的你。」
程川慌乱的看着你,眼里充满不愿面对的抗拒与恐惧,哀求道:「不要再说了,织涵。那只是个梦……」
你没有理会他破碎的乞求和啜泣,自顾自道:「程川,你的妈妈在等你,她哭得很伤心。」
原本明亮的操场突然暗了下去,你注意到墙。
原本广阔雪白的墙体出现扭曲,中间裂开无底的黑缝。
程川情绪失控的吼道:「不!这里才是真实的,织涵在哪,我就要在哪!」
原本平稳坚定的地面,由于他此刻濒临绝望的崩溃开始出现裂痕,变得岌岌可危。
你看着顽固不化的他,声音变得气急败坏起来,连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住,「你到底要自欺欺人多久?在这里,我是真实的!而你是虚假的!你该回到你的世界!将我原本平静的生活还回来!」
这句话喊出去以后,地缝扩大的速度加快了,连天花板都开始往下掉着墙皮。
远处的教学楼轰然倒塌,原本热热闹闹的学校失去了天光,四周陷入黑暗,只有坍塌的声音震耳欲聋。
程川泪如雨下的死死看着你,疯狂且不顾一切的用手和脚紧紧缠住你,「我不要回去。」
他嘶哑的声音带着还没有平息,反而带着越烧越烈的执拗和偏激。
「织涵病了,得了妄想症。」
「所以总是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摇晃的地板停止了震颤,大块脱落的墙皮也重新恢复到了天花板上,依旧纯白如雪。
你毛骨悚然的看着他重新恢复漂亮笑颜的脸颊,只感觉荒谬到可笑。
真的。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程川温柔地抚摸着你的头发,轻声道:「织涵,你需要治病。」
你看了了看重新焕发出生机和热闹的校园,知道这一次的刺激是以失败告终了。
可你并不想偃旗息鼓。
所以,你拍开了他的手,冷冷道:「你只会相信你想相信的,对吗?」
少年茫然无措地看着你,粉嫩的唇瓣微微抿起,透出一股肉感的可爱。
那双圆润而潋滟的凤眼里,只有一种像是兔子的受惊,「织涵,你在说什么呀?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你被他纯真无辜的模样梗了一下,那些情绪如同泄气了的气球,快速瘪了下去,「对牛弹琴。」
他不愿意接受,他不愿意相信,你做再多,也是无用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