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被他骤然变得尖锐和过激的愤恨质问吓得后退几步,反应过来后立刻关上门,有些神思不属的回答:「织涵啊,她被安排在了监护室里由专人观察病情呢。」
李阿姨笑了一下,目光落在这简陋的病房里,不着痕迹地飞过一道嫌弃。
她倨傲的扫视了一圈,最后也没发现哪里能坐,只好不耐站着,双手环胸,「她到底得了什么病啊?我可以联系有名气的专家,兴许能帮上忙呢?」
妈妈依旧是好脾气的模样,带着浅笑柔声说道:「谢谢夫人的好意,但织涵的主治医生已经跟我说了目前的情况,她很快就会好。」
「这样啊……你去把那个医生叫过来,我想咨询一下到底是什么病这么奇怪,一会儿重一会儿轻的,简直闻所未闻。」
李阿姨百无聊赖的看着自己堆满华子的美甲,语气却意味深长,甚至带着一丝轻蔑的审视。
妈妈温婉安静地靠在门上,即使面对她阴阳怪气的暗讽也面色如常。
「夫人想知道具体情况的话,可能要稍等一下,这里病人多,医生忙,他现在不一定有空。」
荆玉愤懑地故意发出很大声响,像乱发脾气的熊孩子,试图以此引起家长的注意,「我不要等!我现在就要去见织织!」
「小玉。」妈妈有些无奈,「织涵离开时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他动作一僵,表情又变得唯唯诺诺,一下从凶猛的食人花跨越成可怜的小白花,只不过依旧难掩气忿和躁郁。
「行了,」李阿姨不悦地将包砸在床头柜上,眉皱得很深,「你那宝贝女儿什么时候能好,给个准话吧。」
妈妈知道,这件事没法轻易糊弄过去,不等她想好说辞,病房的门便被医生推开。
「这位家属,你女儿的检查结果是急性阑尾炎对吧?误食了什么不干净的食物,然后还有点输液热。」
他翻看了一下病历,然后说:
「之前由于病人发热,我们无法进行手术,现在她体温降下去了,却有点紧张,待会你去给她进行个心理安慰,让她放松心态。」
李阿姨看见这白大褂说得像模像样,胸前还挂着铭牌,有些半信半疑地想要追问些什么。
可有个小护士急匆匆地端着治疗盘走了进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医生露出凝重的表情,快步跟着离开。
病床重新恢复安静,荆玉像摇着尾巴的小狗,火急火燎的自荐道:「让我去让我去,我去给织织安慰!」
妈妈叹了口气,觉得他比李阿姨好骗的多,所以点头答应了下来,「可以。」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找织织呀?现在去好不好?」他迫不及待的问着,那双呆滞木讷的桃花眼如擦去灰尘的珍珠,再次变得明亮璀璨,「我有好多话想要和织织说,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嫌我啰嗦……」
荆玉说到这里,有些可爱地撅了撅嘴,那股鲜活的灵动和活泼带着极强的感染力,变得栩栩如生,像破茧而出的蝴蝶一般穿透皮囊。
妈妈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拖延道:「等一会吧,要不夫人先回去?小玉留在这里。」
「好啊好啊!」他高兴地点点头,扭头就过河拆桥,推着李阿姨出去,「都怪那个不知道从哪垃圾堆里冒出的贱人!肯定是他给织织吃坏了东西!」
荆玉眼里闪过一道怨恨,愤愤不平的抱怨道:「当时就应该将他狠狠地揍一顿,揍得半死不活才好!」
李阿姨顺着他的力道走向门外,闻言宠溺附和:「是是是,当时就该听我们小玉的。」
「那妈妈先走了,有什么事都可以给妈妈打电话。」
回应她的,是儿子冷酷无情的关门声。
「我们现在就去找织织吧,好不好?我还没有把花送给她……」
荆玉送走了李阿姨,连忙跑到妈妈面前死缠烂打,语气有些惆怅。
妈妈没急着答应,等收到手机里你最新回复的消息后,这才松了口气,和颜悦色地说:「我现在就让小玉去见织涵,好不好?」
「好!」
他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忽然想到什么,表情又变得忐忑不安。
「我没听织织的话,擅自跑来了医院,她会不会怪我?如果织织真生气了,你能不能帮我解释几句?我不想她不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