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点是一家日料店,c团团长出手阔绰，包下了一整间榻榻米房。
陆珩吃得开心,聊得也开心，席间有人拿他和裴星衍开玩笑,陆珩这才得知自家老姐居然又坑了他。
他哭笑不得的同时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内心还吐槽，就裴星衍那脾性，一副得道高僧似的,人家一心江山社稷为民除害，无心恋爱啊。
餐后本该还有活动,不过陆家姐弟却先行有事告退了，他俩一走，本来就是附带品的裴星衍自然也跟着一道离开。
“好了好了,你俩自由活动去吧。”刚走到外面，陆瑗就对两人挥手道,她是看出来了，裴星衍其实对这种活动毫无兴趣，不然也不会全程都沉默无言了,就是陪着他弟来吃饭的,好歹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陆珩不懂事,她这个做姐姐的总得读懂空气，照顾一下人不好明说的心情，“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你去哪？”陆珩问。
“我去趟二院,霏霏电话打不通，我有点担心，去看看。”
陆瑗好友住院的事情陆珩也听说过，他看了眼天色，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去去就回家了，不会太晚的。”
“这里离二院距离也不少，二院离家也不近，等你到家估计都要十点了。”陆珩不容置疑说，“我陪你去。”
“好吧，那……你朋友呢？”陆瑗问。
两人同时看向了裴星衍。
裴星衍：“……我送你们去。”
……
病房在七楼，裴星衍没有上去，陆珩想了想，也跟着他在楼下等。
“抱歉啊，今天麻烦你了。”陆珩说，两人坐在医院底楼大厅的休息区。
“不用客气。”裴星衍笑了一下。
“嘿，好兄弟。”陆珩一乐，拍了拍他的肩膀，觉得裴星衍这人处久了还真挺够意思的。
裴星衍没接话，突然问：“你姐姐朋友的全名叫林霏霏吗？”
“咦？你怎么知道？”
“她是这个月厉鬼第三次袭人事件的目击者。”裴星衍说。
“啊？”陆珩惊了，“目击者？”
“嗯。”见他感兴趣，裴星衍便大致说了下他所知的关于林霏霏的情报。
陆珩听完却很疑惑：“死的是她同伴的话，那她怎么没有事？啊，我是说，难道厉鬼一次只杀一个人的吗？没有人去救他们不是吗？”
裴星衍不禁一笑：“嗯，你想的没错，这也是特能办疑惑的地方，厉鬼的产生基本源于执念，可能与此有关，不过她不肯说出当时的具体情形，特能办鉴于她精神太差，不便直接入侵她的思维。”
入侵思维……应该是类似催眠的一种手段吧，陆珩黑线，有这手段，要是所有犯人都交给特能办去处理，想必破案效率会前所未有地高吧。
……
病房中，陆瑗正和林霏霏交谈。
“你怎么回事啊？傍晚打你好几个电话都不接，微信也没个回应，可担心死我了。”见好友虽仍脸色有苍白，但无大碍，放下心的陆瑗忍不住嗔怪道。
“我不小心睡着了，”林霏霏抱了陆瑗一下，“你真好，瑗瑗。”
不是谁都能几小时联系不上人就特意过来查看的。
“害，我们什么关系！”陆瑗说到这，就没好气道，“幸亏你和那周城分得早，你发生这么大事都住院了他都没来看你，之前他一直骚扰我要你的新号码，说要复合呢，你可千万别再被这个会家暴的渣男忽悠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林霏霏苍白的的脸色变得更差了。
“不会了。”她轻声说，“他不会再出现了。”
“啊？为什么？”陆瑗不明所以。
“因为他死了。”林霏霏看着陆瑗说道。
“……死、死了？”陆瑗结巴了下，怀疑自己听错了，抑或是林霏霏在说胡话，“怎么会？”
林霏霏依旧看着陆瑗，没有说话，在医院惨白的灯光下，她的眼珠就像是两颗没有生气的玻璃球。
陆瑗沉默了下，问：“……怎么死的？”
“瑗瑗，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我撞见鬼的事情吗？”
“……记得啊，可那不是唬人的吗？”
“嗯，可是这次不是假的，我亲眼看到，有一个女鬼，在我面前，张嘴吃下了周城的头，血流的到处都是，但那女鬼却在俏生生地对我笑。”林霏霏在陆珩耳边悄悄的说，她像是已经回忆了太多次那让她极度惊恐的画面，此刻的她语气平静到诡异，“她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校服，血喷得到处都是，可她一直看着我，对我不停地笑。”
陆瑗：“……”
明明是夏季，陆瑗背后却突然寒毛直竖。
……
回去的路上，陆瑗坐在车后座，始终沉默不语，陆珩敏锐察觉到她有点不对劲，频频看了她好几次，却忍着没有问。
在小区门口同裴星衍告别后，姐弟俩回到了家，陆珩洗完澡后，想了想，热了杯鲜牛奶，敲开了陆瑗的房门。
陆瑗似乎在电脑上查询什么，见他端着牛奶进来，说了声谢谢。
陆珩把牛奶往她桌上一放，没走，问：“你怎么回事啊？从医院出来就魂不守舍的。”
他瞄了眼陆瑗的电脑屏幕，界面停留在宁城的当地新闻网页，内容正是有市民在晚上被袭击的报道，他前几天还搜过。
陆瑗像是很纠结，半晌才犹犹豫豫开口：“陆珩，你觉得这世上有鬼吗？”
陆珩内心有些了然，面上笑道：“怎么突然问这个啊？你不是一向不信这些东西的吗？”
“嗯……是这样。唉，算了算了，你走吧。”
“别啊，你这话说到一半，别吊人胃口啊。”陆珩拖了把矮凳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快跟我说说，是不是霏霏姐遇到什么了啊？”
陆瑗本来也想找个信任的人倾诉，见弟弟锲而不舍地催促，也就不再犹豫，跟他说了林霏霏的遭遇。
“你说是不是真的啊？”末了她问，“我虽然觉得不可思议，可霏霏那个神态和表现倒真像撞了鬼。”
“嗯……”陆珩沉吟了下，挠了挠脸，“确实挺怪的，不过我更觉得她可能是在极度恐惧下产生了幻觉，刑侦剧里不是有种说法，人对于不确定的事是会脑补的，而且越脑补越会把虚幻的事情当真，说不定她前男友是被人用一种故弄玄虚的手段杀了，结果就被她想成了鬼。”
陆瑗听了这样科学角度的解释，似乎松了口气：“的确是有这种说法的。”
“对，你别想太多了，神神叨叨的，她前男友要真被杀了，也是警察去查明真相，你也少看这些耸人听闻的新闻。”
“你之前还叫我小心呢……”
“我让你注意安全，没让你自己吓自己。好了，你早点休息吧，把牛奶喝了，我先走了。”陆珩起身，把矮凳放回原地。
“嗯嗯，晚安！”
哄完了陆瑗，回到自己房间的陆珩却沉下了脸，这件事恐怕是真的。
他突然想起不久前他去接晚归的陆瑗时察觉的古怪的阴冷感，难道就是那个厉鬼？
可她为什么不攻击呢？那条近路他后来特意走过，路程并不短。
以及为何只攻击前男友，却放过了林霏霏？
“……我听说遇袭的都是男人吧，我是女的，应该没事。”
陆瑗曾说过的话闪过脑海，陆珩想到什么，再度拿出手机，在网上查起资料。
……
或许是因为太专注查资料加胡思乱想，陆珩一时忘了时间，睡太晚的结果就是早上也没能按时起来，准确说，他压根就没起。
朦胧间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竟看到有个人影坐在他床边！
他霎时眼睛都瞪圆了，猛地坐起来，惊呼：“裴星衍？！”
他揉揉眼睛，没看错！
“你怎么在这？！”
裴星衍不答反问：“几点了？”
陆珩：“……”
陆珩看了眼床头的手机，上面显示还有两个未接电话，可他静音了没听到。
陆珩：“…………”
“抱歉抱歉，我睡过头了！”
由于前两天没上课，他还把闹钟给关了！
“不过你怎么进来的？”他又问。
老实说，五点半的上课时间实在有点早，他家原先最早起床的是他爸，也是在六点半，如果是敲门的话，他应该最先听见才是，毕竟他现在的听觉比以前好得多。
裴星衍看了眼窗户，暗示意味极浓。
……原来是走窗的吗！不愧是大佬！不走寻常路！
“怎么回事？”裴星衍问，算是讨一个无故旷课的理由。
“哦对！”陆珩忽然抓住了裴星衍的胳膊，“昨天我就想告诉你，我有个猜测，是关于宁城那个厉鬼杀人的。”
“什么？”
“我想那个厉鬼可能是善良的，呃也不对，我是说，杀人虽然的确不对，不过这厉鬼的本意可能是好的。”
裴星衍笑了笑，嘴角噙着的笑意少有的带上了一抹讽刺。
“善良的厉鬼？”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那张总是表露在人前的温柔、有礼的皮囊像是裂开了一条缝隙，显露出其中的真实的锐利和冰冷。
裴星衍的瞳孔极黑，当他直直地看着一个人很容易产生极强的压迫感。而此时他就是如此看着陆珩，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慎重和认真，“陆珩，只要一旦化身成厉鬼，就只是恶的象征了。”他停顿了一下，“厉鬼一般都是怨气深重而不肯离世的魂魄化成，会为了死前的执念而不断作恶下去，而只要他们开始伤人，就与善无关了。”
陆珩不由一愣，嘴角的笑意甚至还没收敛，就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直接浇了个透心凉。
“妖怪野性难驯，自然要加以限制。”
原来他当日所言中所透出的冷淡和敌视是真的，他是发自心底地警惕着非我族类的异类们。
作者有话要说：都爬窗了、距离爬床应该也不会太远了不是感谢在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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