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红木四柱床上,纱质的床幔半遮半掩,龙涎香的油灯飘散出暧昧的幽暗清香。
床塌中央传来细碎的声响,狐耳少年被深深地压在柔软的被褥中,束缚在一起的双手被上方的青年用一只手按在头顶,杜绝了所有的抵抗。
然而事实上,即便不这样做,身下的人也没有能力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两人以一种难舍难分的姿态纠缠在一起,不曾被任何人造访过的区域被人无情又贪婪地来回侵略,仿佛要把人生吞活剥般,一遍又一遍地扫荡,所有的一切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刺激,热度不断攀升,数不清的电流自敏感的神经末梢流窜至大脑,炸开了无数的烟花。
只写了亲亲啊!脖子以上的!细节都删掉啦!求审核宽宏大量放过我吧给您跪下了呜呜呜呜!
……
神魂像是起了场毫无预兆的九级大地震,震得人晕乎到不知今夕何夕,陆珩起初是如彗星撞地球般的震惊茫然,到后来因为无从停止也无从避开,就干脆变成了神智不清,如同沉入了一个开满了罂粟花的虚幻梦境,从挣扎到沉溺,中间变化的过程全然记不清了,迷糊到了极点,等到入侵者突然加重了攻势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开始了回应。
“嗯……”鼻腔溢出了一丝鼻音,陆珩难耐地皱起眉。
快喘不过气了……
上方的人忽然一顿,激烈的亲吻也随之停下,分开的唇间却勾出了一根银丝。
身下的人喘息不止,红色的衣衫早已凌luan,露出半片象牙白的肌肤,裴星衍撑着床,幽暗到深不见底的眼睛扫向窗台上的一盆绿萝,下一秒,原本青翠欲滴的绿植瞬间枯萎化成了灰。
……
画面突然中断,滕深却无半点不满,相反他理解得很,那方空气中的躁动情yu几乎要溢出画面,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零零柒自然不可能给别人看自己阿江不允许的画面。
看来是很满意了……
滕深哼笑了声,问:“种下去了吗?”
“种下去了。”身边人回答。
“不会被发现?”
“没有激活,就不会被发现。”
滕深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十分高兴,能遇到零零柒是意外之喜,能拉拢到他更是喜上加喜,可即便如此,面对这样危险又难以信任的盟友,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一些必要的后手也是必须的。
……
手上的束缚和脚上的镣铐被接连解开时,陆珩也渐渐回过了神。
瞳孔聚焦,从梦境回归现实,陆珩呆呆地望着裴星衍,他的唇色比往日要深许多,是一种被不断厮磨出来的天然色泽,优美的唇形是很适合笑的类型,虽然高冷,但总不吝啬于微笑,然而尽管常常笑得人如沐春风,凶起来的时候却比谁都可怕。
行事经常令人捉摸不透,可意外是个可靠之人……
不对,我在想什么……
我在哪?我在干什么?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和裴星衍要这样对视……
不受控制地,方才降下去的温度似乎又有了回升的迹象,陆珩的脸一点点红了起来。
见状,裴星衍眉头微微一蹙,“怎么了……”
“啪!”陆珩一下子打掉了他探来的手,几近慌乱地说,“别碰我!”然后捂住脸,身体蜷缩起来,他没有看到裴星衍陡然僵硬的神情,脑子里线球般打结成一团。
为什么,
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不应该跳起来,狠狠揍他一顿的吗!
虽然早就怀疑过他是不是对自己图谋不轨,可没想到他真的是个基佬啊!
这可是初吻啊!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太过分了!
“……抱歉。”裴星衍低低的声音。
道歉有个屁用啊!简简单单一句道歉就可以揭过去了吗?!
然而再没有后续,陆珩反而听到了他似乎要起身离开的动静。
“??!!”
陆珩立刻坐起来,果然看到裴星衍正准备下床,“你去哪里?!”他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怒道。
裴星衍愣了愣,“不去哪里。”他说,看了眼被抓住的手臂,又小心打量了下陆珩,“你怎么了?”
居然反问我怎么了?!这家伙是突然失忆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
陆珩出离愤怒了,手指死死抠着裴星衍,“你为什么……!”他本想吼得更有气势些,可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了两人亲密无间纠缠在一起的画面,不由自主地气弱下来,甚至还结巴起来,“为什么要,要、要亲我……”
尽管话尾几乎没了音,眼睛却始终盯着裴星衍。
“……”裴星衍沉默了会,又沉默了会,随即在陆珩越来越重的、快要在手臂上抠出血印的力道中,他指了指窗户的方向,轻声说,“滕深看着,做戏要做全套。”
“?”陆珩茫然地跟着看过去,窗台上摆放着一盆光秃秃的花盆。
什么意思……他迟钝地想,然后主板都快烧破的大脑忽然被泼了盆冷水一般,重新运转起来。
他明白了裴星衍的意思。
陆珩:“……”
陆珩:“………”
陆珩:“……………”
“……做戏?”他喃喃道。
“……嗯。”
“你还挺敬业的哈。”陆珩干巴巴地说,松开了抓着裴星衍的手。
岂止敬业,凭那架势就差卖身了!
裴星衍:“……”
“没有和你打声招呼是我的问题,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你……”
“行了行了,”陆珩连忙打断他,尴尬得脚底板都发痒,脚趾往内蜷缩,嘴巴比脑子快,“都是男人,我又不吃亏,没什么好道歉的!”
裴星衍:“……”
陆珩觉得裴星衍的解释合情合理,不然他卧薪尝胆深入敌方的努力就白费了,可内心还是很不爽怎么办?!
他心想这是打不打招呼的问题吗,但具体是什么问题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哪里都对又哪里都不对,只隐隐觉得这会的闷气和先前有着天壤之别,一时间都不想面对裴星衍了。
“那什么,我去下洗手间……”陆珩说,可要在下地时,他却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
……然后被人接了个满怀。
“我已经帮你解了药性了,还没恢复吗?”裴星衍暗含担忧地说。
身体好像是恢复了力气,但为什么还会腿软呢……仿若投怀送抱的陆珩完全不愿深思,撑着裴星衍的肩膀站稳,“我没事了。”说着绕开他,如同尾巴着火般低着头匆匆离去。
闷头在屋中转了一圈,陆珩才找到盥洗室入口,关上门后,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半晌,修长的手指抽出自己腰带,撩开衣袍,里面是真空的。
陆珩肃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心想,小老弟你怎么还不下去?
他一个铁骨铮铮的直男不要面子的吗!
……
陆珩在浴室里磨蹭了将近四十分钟,出来时裴星衍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
“我的衣服呢。”
“明天会洗净送来。”裴星衍说。
“……哦。”看来还得真空一晚上。
“很晚了,你休息吧。”
折腾了一晚上,主要是精神上的折磨,陆珩确实有点疲累了,然而正常情况下,他肯定得关心下他的大腿。
那么现在是正常情况吗?
……那必须是啊!
所以……
“呃,你不睡吗?”
裴星衍远远地向他看来,眼眸又黑又深。
“……这床挺大的,睡得下两个人。”陆珩努力用最平常的语气说,表现出满不在乎,仿佛这样才能体现出“正常情况”,否则就是做贼心虚,不正常。
陆珩坦坦荡荡地和裴星衍对视。
几分钟后,油灯被熄灭,陷入黑暗中的床上躺了两个人,中间的空隙足够半臂多。
“查封这里的证据搜集得差不多了,”陆珩说起正事,或者说,他总算想起说正事,“但要把那触、把滕深拖下水却还不够,我们恐怕还得直接从他身上寻找破绽,唉,如果能抓个正着就好了……”
“嗯,睡吧。”裴星衍看起来对正事兴致缺缺,一副要休息的样子。
陆珩莫名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行吧,那就睡吧。
他以为自己会胡思乱想到失眠,却没想到刚闭眼没多久就失去意识,沉入了香甜的梦乡。
……都已经确定花城分局长知情不报了,居然还不能立刻将人抓获,真不知道特能办的法律到底是怎么规定的。
陆珩挂着两个若隐若现的黑眼圈,一脸看尽世间百态的疲惫,坐在花城顶级酒店的超长款欧式风格的餐桌前,非常接地气地吃着豆浆油条和包子。
他和裴星衍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开了那家魔窟似的会所,住回了郭盛安排的五星酒店。
陆珩默默腹诽,嘴上却没停,在那种地方度过了堪称惊心动魄的一晚上,即便忽略后来和裴星衍发生的尴尬又羞耻的乌龙,他也遭受了颠覆人生观的巨大冲击,陆珩心中满满的有槽没处吐,只想冲进警察局举报一回,把这些不利于社会和谐的不良份子们统统抓起来。
这段经历绝对是他十八年来人生中最可怕的,连面对穷奇时他都没有觉得这么心惊胆战过。那种藏污纳垢、下三滥又反人类的地方,绝对绝对要连根拔起!
陆珩化悲愤为力量,一口气喝光了豆浆,紫色的瞳孔里都快蹦出熊熊火焰,似乎恨不得立刻带人冲进会所,将里头所有人一网打尽!
但现实憋屈的告诉他这么做不仅无效,还是违法……
所以要怎么找出这只老狐狸身上的破绽呢?
经历过会所惊魂,直到现在依然毛孔悚然,甚至连续飞机耳一晚上的陆珩非常明白,敢做出这种事情的滕深绝不是路边的小草,随便一揉就解决掉了。
虽说他对裴星衍看似一副诚意十足,又是露底又是投诚,甚至还想使用感情牌。可陆珩相当明确地知道,这老狐狸绝没有那么简单地就把裴星衍拉入自己人的行列中,现在只不过是在谄媚示好而已。
说不准连这种示好,也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裴大师。”陆珩嚼着油条,有气无力道,“我思来想去,想抓到滕深的把柄,要么就是我们想办法套出他底下的心腹,拿到实实在在的证明,要么就是直接抓个现行,在他和会所有着明确联系的时候!”
说着轻松,可想想都知道这其中工作量能有多大。前一种方法是最能锤死他方法,可他们在花城一点势力都没有。哪些人知晓这件事,哪些人又是滕深的心腹,他们也一无所知,除非去当卧底,可又没有那么多时间。
后一种……难度系数不亚于前一个,况且干这行的,谁会没心眼到在大众场合承认自己和这生意有关系啊!
想把一个地下组织给连根拔起……如果不进行长长的一段深谋远虑,真的是很难做得到啊。
理想很美好,现实总是很骨感的。花城不过华国的一个不算太大的城市,想深挖就这么难,当初他还放言要改变整个特能办呢,难怪当初施茗大叔会说他不自量力。
昨夜入睡得快,可或许前前后后晕来晕去睡多了,后半夜陆珩断断续续醒了好几次,这时候已然恢复的灵敏嗅觉听觉反而起了另一种不良效果,裴星衍近在咫尺,他可以很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呼吸声,甚至能源源不断感受到枕边人传递来的徐徐热意。
要是换成平时这当然没有什么,可他俩才刚拍完一段“基情戏”,即便深知是演戏,那一段在床上的纠缠也真的……太让人燥的了!以至于他后半夜变成了狐狸,才又有了短暂和安稳的一段睡眠……
估计也只有裴大师,才能在做出这种过分亲密的举动后仍然面瘫着一张脸,似乎他俩不过是盖着被子纯聊天而已。
“你说的对。”裴星衍慢条斯理摇动着豆浆中的吸管,他今天心情看起来很好,嘴角都若有若无带着一丝笑意,“的确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搞定这件事的。”
陆珩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裴星衍勾起嘴角,“但是你的运气不错,我们有个突破口。”
“什么?”
“郭盛说过,金尊玉贵会所曾经发给他过一个拍卖会的邀请函,但是他没有去,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到过。”
“拍卖会?”陆珩连忙打起精神,“这有什么特别吗?”
“嗯,我稍微打听了一下,这个拍卖会很不简单。”裴星衍抬起眼,“能参加的都是花城以及花城周边握有实权的官员或者富商。”
不过他都是从哪里打听到的?
陆珩眨了眨眼,有些奇怪。
如果裴星衍的能力出类拔萃还能用天赋异凛来说的话,那么知道这么多事又是怎么回事?是他在特能办呆久了的人脉吗?可特能办如果都有人知道,岂不是这件事还有牵连……但如果不是特能办,他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陆珩的问题简直就像是写在了脸上一样,裴星衍也没藏着,便道:“会所里抓了个人问的。”
陆珩只觉得还是奇怪,可看对方并不想再多说下去,只好哦了一声,“这个拍卖会是由滕深亲自主持的?但也不能肯定他一定会露面。”
“能让这些高权重的人参加,他必定要到场接待。”裴星衍说道,“如果没有花城分局长的名头担保,那些小心谨慎的人根本不会来的,因此我们可以试试看。”
“如果能顺利的话,的确有可能能抓到那家伙的马脚。”陆珩摸了摸下巴,“可这么神秘,那肯定很难进去吧。”
“是有些麻烦,但只要能进去,接下来就容易多了。”裴星衍修长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放在桌上,“每个人的邀请函每次都不一样,只有拍卖会前一晚才知道是什么样子。普通人鉴别的方式有指纹或是瞳膜,这是郭盛所说的,那么我猜对于妖族,很可能就是妖力了。”
妖力就和人类的指纹一样,全世界独一无二,根本不可能有重复的出现。
特有的邀请函再加上妖力,这只是作为进入拍卖会大门的步骤,之后还有什么不得而知,但总归不是那么简单能应付的。
“那我们岂不是要搞两份邀请函咯?”陆珩道,“我们要怎么去拿?只能去偷了吧?还得保证别人不报警。”
“一份就够了。”裴星衍喝了口豆浆,“会所允许携带伴侣进入,应该也是为了看起来更像是正常的社交场合吧。”
毕竟那些畜生们披上人模狗样的皮后,总得装模作样一些。没有谁会变态地都带着伴了,还去干一些要被扫黄大队抓起来的事。
陆珩却有些疑惑:“伴侣?”亲眼目睹昨夜一场主人奴隶的戏码,他对这个词感到了质疑。
“明面上是这个说辞。”裴星衍不痛不痒地说道。
陆珩:“……”所以果然不是正常的伴侣吧,至少不全是。
“妖族是没什么礼义廉耻的概念的,现在有也是因为这大几十年与人类的融合。”看着陆珩,裴星衍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至于人类……一旦没了底线,和妖族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陆珩:“……”
这都是一群什么妖魔鬼怪。
总在世界最为光明的地方呆久了,完全想象不到还会有深渊般黑暗的存在。
“插手这件事势必要得罪很多人了。”裴星衍看向他,“你真的决定了吗?”
陆珩一愣,完全没想到裴星衍会这么问,他张了张嘴,反问道:“这种事情对你的影响不是会更大吗?”
“我无所谓。”裴星衍淡淡道,“但是我不想你之后要直面一些本不需要受到的恶意。”
一股说不出的暖意从心底滋生,但同时也有着说不出的错愕,裴星衍对他的态度太像个保护者,过分的无微不至,最关键的是,他完全感受不到那是虚情假意,他的直觉也告诉他那是真的。但他们也不过相识短短几个月而已,就算现在成了搭档,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可到底为什么呢?
陆珩的嘴唇微动,可话说出口却变成,“只需要一份?那我们谁当谁的伴侣?”
裴星衍沉默了瞬,突然说:“为了防止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其中一个人扮成女伴更好一些。”
陆珩哦了一声,顺口问:“所以你要扮成女孩子吗?”
裴星衍没说话,只是温柔地用微笑示意。
“……”陆珩干笑两声,三两下吃完包子,然后面无表情地看回去,“你该不会想说让我……吧?”
裴星衍倒是商量的语气,“其实我也可以,不过你知道怎么模仿其他人的妖力顺利混进拍卖会现场吗?”
陆珩:“……”他不知道!
“……我可以学。”
裴星衍却道:“没那么简单,我认为,还是由你女装,比较能快点搞定这件事。”
陆珩:“…………”
“你不是想要早点解决这件事吗?”
陆珩:“………………”是这样没错,但怎么总觉得那么不得劲呢!!
裴星衍歪了歪头,一副只是询问的样子。可在陆珩眼中,那就是气定神闲的胸有成竹!
为了做成这件大事,女装也没什么,都是工作,小不忍则乱大谋……陆珩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涵养让自己平静了下来,艰难地点了点头:“好吧。”
裴星衍微笑:“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陆珩瘪瘪嘴,“那么你有准备下手的目标了?”
“嗯。”裴星衍就像是谈成了一笔上亿级别的生意一般,心情畅快得仿佛他们在商量的不是准备敲晕谁,“的确,而且还挺熟。”
……还挺熟你居然坑人家!
不对,你是怎么跟会去这种拍卖会的家伙还挺熟的?!
陆珩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决定不去想这些问题,“那我们怎么下手?”
“我有安排。”说到这种问题,裴星衍又变得特别言简意赅,连一丝细节也不准备透露,“你只需要挑好拍卖会当日晚上穿的礼服就好了。”
陆珩难以置信:“不能用变身术吗?!”
“以你的妖力程度恐怕立刻就会被看穿的。”裴星衍道,“所以还是以你真实的样子进去吧。”
陆珩沉默了片刻,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为什么裴星衍会把女装的任务给自己了。
敢情只是想看他的笑话吧?!
都是除掉毒瘤组织,都是为了除掉毒瘤组织!
陆珩不断地做着心理建设,忍住掀桌的冲动,半晌挤出了一个笑:“好的。”
都已经为了刺探内情做到差点在床上坦诚相见了,再穿个女装又有什么关系?!
就像裴星衍说的,做戏就做全套,他都牺牲到这份上了,最后要是没能除掉这个组织,他才是会吐血三升!
裴星衍正拿着两人吃完的杯子和碗筷放进水池中,转头就看见陆珩这幅无精打采又怒火中烧的样子,不由弯了弯嘴角。
只要是对方想做的一切,他都很愿意配合,但只要……漆黑的瞳孔中划过一道冷光,那副还算好亲近的模样消失不见,裴星衍洗了个手,就听陆珩坐在沙发上问,“拍卖会什么时候?”
“大概两个星期左右吧。”裴星衍回答,“时间很充裕,在此之间也要给滕深制造出我们已经离开的假象。”
那边,似乎已经从郁闷中缓解过来的陆珩又再次恢复元气,探出个脑袋问道,“你是担心我们在这里那触手怪就不开办拍卖会了吗?”
“不。”裴星衍看向他,“无论我们在不在,他想要维持住会所目前在花城的势力,他就必须得开。”
这事被特能办的零零柒发现的消息如果被那些贵人们知道,猜测、惶恐、一下子这些谨小慎微的人们立刻就会抛弃会所,而这种事情是身为经营者的滕深绝对不会想看到的。所以他不仅得一切照常,还得装成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这当然是为了掩饰太平,给这些达官贵人树立一个花城仍然全在他掌握之中的错觉。
“制造出假象只是为了方便我们的行动而已。”裴星衍说道,“顺便也能做点别的事。”
陆珩点点头,他从小到大几乎没旷过一节课,这下好了,直接请假小半个月。
裴星衍的读心术这时候又再次显示出来,“既然是假象,学校里当然也有我们回去的身影了。”
陆珩的两只耳朵立刻立起来,他瞪大眼睛,“还能做到这种程度?!”
“当然。”
“我永远相信裴大师。”陆珩的星星眼都快冒出来了,“你太牛逼了!”
……
为此裴星衍甚至都没和郭盛通过气,只是说事情已经解决,让郭子昊恢复的丹药会在数日后寄到府上,便和陆珩一起离开。
郭盛对裴星衍千恩万谢,作为普通人的他不懂里头的门道,自己侄子能平安回来已是个不可求的事情了,现在甚至还有能治好的机会,郭富翁看裴星衍的目光就跟看着神仙没什么两样了。
不仅如此,他对陆珩也是热泪盈眶,就宛如看着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甚至也想给陆珩在花城也买套房。
至于为什么是也,那当然是因为裴大师在花城已经有一套了。
陆珩:“……”
他对现在有钱人的套路真的是有些不理解了,送钱成为过去式,已经开始对谁都是送房了吗?!!
于是乎陆珩非常感动却坚决的拒绝了的建议,并表示b级佣金并不低,酬劳已经足够了。
郭富翁立刻感叹陆珩的高风亮节,两个人又跟来时一样的商业互吹半天,最后陆珩额外拿了一面锦旗无语的从郭盛家中出来……
“郭富翁家里是有一沓锦旗吗,怎么说给就给啊……”陆珩坐在车上只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大如物种之差,怎么会有郭富翁这种那么有钱了还是保持着善良热情的人,又怎么会有会所中的那些垃圾们,决定善恶的关键根本不是金钱的差别,也不是种类嘛!
裴星衍笑道:“或许当时他准备又送锦旗又送你房子吧。”
“你怎么都不拦着点,只懂得喝茶啊!”
“嗯?我看你其实还挺喜欢和他说话。”
“……”陆珩:“那是应酬!对了,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啊?酒店不能去了……我们的假象应该已经到了飞机场了吧?”
出门时裴星衍就用了个幻术隐藏住了他们的身影,由纸符做成的人坐着郭富翁准备的车前往飞机场。
“嗯。”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特能办总部安排的落脚点。”
特能办总部?
裴星衍是把这事已经上报给了总部吗?
裴读心术大师:“在每个省会城市,特能办都有准备给编号00开头的成员安排入住的地点,这是总部局长级别的权限才能查到的一手情报,不用担心会被滕深知道。”
陆珩点点头,再度深深感觉到了自己抱着的果然是个擎天柱,跟在裴星衍身边时,他甚至连脑子都不用带。
他本来以为又是个酒店之类的地方,结果没想到,在下车后,不知何时已经停在路边的庆忌朝他们抬了抬自己的小帽子。
“庆忌会送我们过去。”裴星衍轻声道,前一步走进车内。
陆珩立刻跟上。
又是如同童话般的场面,一辆小小的马车突然腾空而起,消失在了蔚蓝的天空中。
熙熙攘攘的街头,一个一岁多的小孩趴在爸爸的肩头上,眼底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陆珩现在已经失去对庆忌新鲜劲了,几乎跟做飞机没啥两样,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庆忌停了下来,是到了总部的落脚点了。
陆珩率先出来,只见眼前是一栋两层高的小洋房,从外观来看一点也没有像放置很久没用过的。
“昨天下楼买早餐时我先过来用法术清理了一下。”裴星衍说道。
陆珩:“……”
说实话吧,裴星衍你是不是还有另个名字叫做哆啦a梦?!
裴星衍又微微地笑了起来,这个表情最近是越来越常见了,他正想带着陆珩走进屋内,忽然,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他脸色一变,与此同时门也气势十足的哗的一声朝两边打开!
那瞬间仿佛空气中都染上了少许炙热的气息……
陆珩一惊,以为又是穷奇等人来袭,正准备冲上去一不做二不休地和对方决一死战,却不料眼前蹦跶出来一个万分熟悉的人影。
扎着高马尾的少年张扬无比的站在大门口,朝他们仰了仰下巴,脸上竟是得意的笑,“等你们老久啦”
这……这是……
陆珩惊喜道:“你怎么会在这?阿黄!”
“我正好也有项任务在花城,局长又对我开小灶,告诉我你也在,我想你们应该会来落脚点吧,就问了局长007的住所,提前过来等啦。”朝凰不愧是鸟族,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还能喋喋不休的说着话,“你们都来这好几天了吧,遇上什么难事啦?”
陆珩干笑地看着裴星衍黑如锅底的脸,回想了下刚刚二人交锋时的场景,伸手抹掉了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
裴星衍当然不喜欢自己的地盘多了只叽叽喳喳又活蹦乱跳的小黄鸟,当下就要朝凰滚蛋。
可朝凰哪里是这么听话的人,眼看着两人之间不知为何就噼里啪啦闪起的电光火石,陆珩先一步挡在二人中间!
然后,在裴星衍不悦的目光下,露出了请求的表情,差点没直接扑过去抱大腿,才留下自己的小伙伴。
他现在对裴星衍的实力有了个大致模糊的了解,知道朝凰那三两下绝不是这家伙的对手,这打起来的结果不用看都能知道。
好在裴星衍对他还是有一定忍耐度的,见状,一言不发地进了屋,而另一边傲娇无比的大少爷凤凰像是没弄懂发展情况,还开心无比地朝他蹦跶了过来。
……有时候人没心没肺点的确可以活的更快乐。陆珩看着已经开始吃点心的朝凰,在心里默默地想到。
他当初就觉得这只金贵的凤凰崽子不太聪明,现在看来果然没错啊!
不过……
“任务?”陆珩看着他,“你进入特能办了?不对……你毕业了?!”
“没有。”朝凰脸不红心不跳,丝毫没有复读大几十年还没考过的人应该有的羞耻感,“不过特能办那边我的考核通过了,还是高分通过!”他着重强调了后面几个字。
没毕业是怎么可以去考试的?
不用说,一定又是局长开的小灶。
陆珩在心里自问自答,不过这特能办总局的局长不是青丘一族的吗,为啥会对这只鸟这么好?!
……难道是看这家伙没心眼的可爱?
这么一想,陆珩也有些想笑,“你有什么任务啊?”
“龙牙跑了你知道吗?”朝凰的目光淡淡的看过来,谈到公事,隐约间他的态度就发生了变化,“检测发现气息有出现在花城过,我就来了。”
龙牙?!
这把妖刀的事情陆珩都已经抛之脑后了,现在在听起来反而觉得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龙牙跑花城来?”陆珩瞥了裴星衍一眼,小小声道,“这家伙怎么运气这么背。”
“运气背?不过,局长说找到他的话,可以带给你看看。”在被开小灶后,朝凰像是已经成为了局长的忠实粉丝,“但是它现在被封印了,也做不了什么乱,也不着急,倒是你,什么任务会把你们困那么久啊?”
陆珩大致简单地说了下情况,并在示意裴星衍且没被拒绝后,打算把他们的计划也说一说。
正义的小伙伴朝凰同志果不其然一听也火了,气势汹汹地表示要帮忙,绝对要把这个邪恶会所给一把火烧了!
陆珩基本把小凤凰的反应猜了个大概,正想说计划,就听到朝凰说道:“正好,我们有个族人也在花城,好像是什么航空公司的大老板吧,他正好邀请我去吃饭,你说他这身份的有没有可能会知道那个会所背地里干的坏事?”
闻言,一直冷脸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裴星衍突然道:“是湫栎?”
朝凰眉头一挑,眯起了眼,“你怎么知道?对,就是他。”
“这是我们要下手的对象。”裴星衍皮笑肉不笑,“既然约了你吃饭,你就去吧。”
湫栎其人,在特能办中挂了个闲职,修为不怎么样,倒是挺会经营关系的。裴星衍因为郭富翁时而来到花城,湫栎自然也不会放过和他客套的机会。就连这一次也一样,身为鸟族太子的朝凰难得来一次花城,能有这种机会近距离接触湫栎自然不会放过。
“我当然会去。”很显然,朝凰并不喜欢被裴星衍指使,目光冷冷的看过去,“他和金尊玉贵有联系?”
“是常客了。”裴星衍淡淡道,“我有接触过,模仿起来不是难事,原本还得想办法让他出来,现在他能自己出门实在太好不过。”
朝凰看了陆珩一眼,倒是没有说不帮忙,只是哼了一声:“那行,到时候你跟着我。”
陆珩:“……”
这家伙果然才五岁,这么想方设法的要找回场子。
本来好端端的两人合住变成了三人,好在这地方面积够大,一人一间房到了晚上倒是相安无事,陆珩觉得自己当夹心饼干实在太过艰难,分好房间后立刻把朝凰扯进来,绝不让他污染了裴大师的眼睛。
但这好心之举似乎没有得到裴大师的认同,接下来的两周时间里,裴星衍只有度日如年的感觉。
从湫栎那里拿到邀请函不是什么难事,一进包厢内,等菜上齐,朝凰挥挥手就把人打晕了。之后再有裴星衍化成湫栎的模样返回他的住处,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邀请函,之后就用纸符做的替身暂且代替一段时间。
至于湫栎本人,被施了法术后被打回原形,被裴星衍扔在笼子中了事。
陆珩啧啧称奇,听湫栎这个名字还以为是多么高大上的鸟呢,原来就是只大公鸡啊……
邀请函上写的时间是两日后,裴星衍的准备工作告一段落,陆珩却还没有。他去围博上用小号买个件洛丽塔的洋裙,因为邀请函上说本次主题是面具变装舞会,所有人都得打扮的和中世纪的贵族似的。基本上这么一穿面具一带谁也不认识谁了。
朝凰看着出行当日,好不容易套上层层叠叠的大裙摆,戴着金色假发的陆珩,笑声几乎要穿破房顶了。
“……有这么难看吗?”一个小时后就是入场时间,陆珩心如死灰,已经不想再挣扎女装这件事了。
“难看倒是不难看。”朝凰笑嘻嘻道,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还蛮好看的,挺像那么回事,就是感觉有点变态。”
陆珩:“……”
作者有话要说:小陆同学为了做任务是非常拼命了……
感谢在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阮戏精南烛5瓶;落落呀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