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律师听完沈烟青的观点后，终于肯抬起眼正视这位过分年轻的后辈律师。
沈烟青注意到沈律师的视线，回以清浅一笑，态度很谦逊。
“房地产时代的崛起，我想c市也可以成为领头羊，工业社会已经过去，满足物质生活后更冀望获得精神上的愉悦和充实，而我们目前所做的，正是创造良好的生存环境。”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魏青松简直想站起来给沈烟青鼓掌了！
占云谏独坐一旁，他即不开口也不曾流露情绪，指尖轻轻叩着膝盖。
法官听完一席话后，又敲了敲小锤子让沈烟青坐下。
“魏氏十分钟时间到了，黎律师，您请。”
法官的语气较之沈烟青更加客气。
黎律师不卑不亢，自有前辈风范，他的瞳孔深处有精明的光芒闪烁。
“谢谢法官。关于我当事人竞标一事，提出后在社会上引起无数正面反响，会解决失业人群的重新就业问题，维护社会治安，拉动当地GDP，等等优点我在这里不详赘。关于沈律师提出的房地产时代，那是资本主义社会的领域，而决定权，掌握在更多人的手里。”
黎律师此话一出，满堂陷入几秒钟的沉默。
沈烟青双手合叠，她甚至有小腿肌肉因为过于紧绷产生抽搐的幻觉。
她很聪明，有些人听不懂黎律师的深意，可她，法官，占云谏，包括魏青松，都能清晰意识到黎律师的一席话，是多么难以瓦解。
人权国家维护人权利益，让少数资本家掌握更多经济来源，是极易发生争议的。
占云谏的厂子主打简单重复劳动力，有百分之四十招收残疾人入职的巨大份额。
放眼全国，能做到如此地步的厂子寥寥可数。
黎律师面不改色，他丝毫不在乎外人的看法，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
“至于A地，在同等条件下，希望有更多需要帮助的人，能够因为A地获得经济上的独立，而不是给资本主义锦上添花的视物。”
法官赞许的看了一眼黎律师。
魏青松手抓着一串菩提珠子，颗颗轻慢的捻转，看似淡定非常，实则他的心一直悬着。
占云谏不说话，那他就不能放心。
沈烟青的能力优秀至极，但面临黎律师，总归欠缺了实践经验和丰富的理论知识。
魏青松并不抱有过分乐观的想法，认为仅凭沈烟青在各方面处于劣势情况下赢得黎律师。
所以，唯一的转机只有占云谏松口。
魏青松的一盘棋，考虑进去了的因素太多。
黎律师发表的长篇阔论激起了记者朋友们高昂的斗志，“咔嚓咔嚓”相机闪烁的声音不绝于耳。
十分钟的时间也到了。
这只是个开场礼。
接下来是投票环节，投票的自然是一众陪审员。
沈烟青微微颓然，她对于投票结果的预见有了初步的认知。
不过现实走向总容易出乎人的意料。
陪审员站起来读票，票票累计起来，正好持平。
魏青松和沈烟青脸上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大感疑惑。
相比于惊喜，他们更对这个结果感到吃惊。
反倒是占云谏，从踏入法庭开始，情绪就没有过较大起伏。
看着浮生众云犹如睥睨鞋下的蚂蚁。
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黎律师的脸色变了一变，在他的预计里，票数应该以压倒性的优势战胜魏氏。
他有些担忧的看向占云谏，尽管黎律师刚才发挥的很不错，但也担心这个票数会给占云谏带来对自己不利的印象。
黎律师多虑了。
占云谏的眼神缥缈淡然，看人如同看草，只有在路过沈烟青侧脸时，才凝聚出实质性的深邃复杂。
黎律师把头扭回去，他相当不满意。
法官以票数持平的缘由，暂告休庭。
“一个月后，重新开庭，给出最后结果。”
沈烟青长舒一口气，她没有一刻回归过平静，但宝贵的一个月时间，足够她去做更多的努力。
小李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互相搓着手，满脸都写着高兴两个字。
下庭之后，魏青松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束花来捧给沈烟青。
娇艳欲滴的一束玫瑰。
沈烟青没有要抱入怀的意思，用疑惑的眼神无声询问魏青松。
魏青松被沈烟青看的尴尬，他笑吟吟的揉了揉自己的脸。
“早就给你准备好的庆祝礼物，喜欢吗？”
玫瑰所涵盖的意义，沈烟青怎么可能不懂？
还没有等她说话，一旁的小李凑上来，纠结的说道。
“老大，我女朋友今天过生日，我上庭都来不及给她准备礼物，您看能不能……”
沈烟青和小李打配合战这么久，当即心领神会，她朝小李眨了眨眼。
“不如送给小李，他小子跟我这么久到处忙，连女朋友都冷落了，再不回去哄哄，就要耽误小李的终身大事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魏青松也不好拒绝，黑着脸把玫瑰花束递给小李，旋即又笑的恍若无事。
“小李年纪轻轻，能跟你学到不少东西。”
魏青松仍然处于病中，这一次出庭委实耗费了他许多力气，只能先行车回医院服药。
“你们先整理归案，我有点不太舒服。”
魏青松深觉这次病情让他精力大不如前，却又换回让沈烟青顺利回国。
不能说，来的不及时。
小李抱着那一束花，指尖拂过娇艳的花瓣，露珠沾湿了手，小李又擦了擦。
“老大，这玫瑰花可不便宜，是秘密花园一年才出十束的经典，你看，这么久了玫瑰花还带露珠呢，魏总下了心思。”
沈烟青就没仔细看过，顾念当年种种情意，很难抛下病弱的魏青松，有些事只能旁敲侧击的说明。
“你女朋友应该会喜欢，不要说漏嘴了。”
小李没想到能白占个这么大便宜，一股脑的点头。
“我知道，这话哪能往外说呀，老大，咱们还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要不要再去整理点资料证据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