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烟青只用了短短三天时间就完成了初步定稿,虽然身体依然有些抱恙,灵感却不减反增。
为了确保这次晚礼服设计比赛万无一失,几乎每一个步骤,沈烟青都亲自参与其中。
她提前一个月就订下了云中的祖传蓝靓绸。
沈烟青捏着圆粉笔画下几道笔直的线,她现在正是要先做打板式衣。
手下渐渐有了几分感觉,沈烟青把粉笔搁在一旁,双手扯着试用布左右一角,用力向下一抖,层层波浪犹如大风轻拂,海面粼粼。
虽然只是样布,但经过精心剪裁,已经具有风范锥形,如果真正的好料子送来了,会比沈烟青手里的样衣漂亮高贵数倍不止。
沈烟青随手从白象牙柜子里取出一瓶褪黑素软糖,最近压力倍增,睡眠质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常常在天空破暮,还泛着浅淡青颜色的清晨就幽幽转醒。
她嘴里咀嚼着淡甜味的软糖,敲了一下电脑的开机键。
莹莹蓝光投射在脸上,又变幻为惨淡白光。
R公司例行公事的发送邀请函后,邮箱就再也没有收到任何有关R的邮件。
沈烟青失望的关上电子邮箱,转而前往设计师论坛。
这个论坛的来历比较古早,在沈烟青还在念书时就存在了,集聚了一批小众设计师,平时不热闹,但有许多人也受到了R公司发送的邀请函,一下子就炸开锅。
密密麻麻刷屏的不是惊喜就是担忧亦或者不敢相信的言论。
沈烟青咽下软糖,她知道这件事在业界会掀起怎样的浪花,所以并不是很意外。
直到一个窗口弹了出来。
是组群邀请。
沈烟青的群友栏空空荡荡,正好想和前辈后辈们互相交流下经验,于是沈烟青期待的点击了同意。
群名是“一起来当第一名。”
怪诞又好笑。
群里有几十个人,新人公告上张贴的也是R公司的设计稿比赛的一些事项。
沈烟青心想,真是位体贴入微的群主,刚一这么想,群主就弹了聊天框。
“明天下午两点钟,我们会举行第一次线下茶话会,请所有设计师带好设计稿,准时参加。”
沈烟青对这位群主的身份感到疑惑。
能组织这么多人的茶话会,还带来设计稿,真的会有几个人响应?
现实总是发生在意料之外。
群主刚一说完这番话,底下的群员就像炸开了锅,纷纷附和。
“一直很期待见到群主的真面目!能二十岁就被R公司聘请,我想都不敢想!”
“群主这一次会参加吗?!”
“我正好没有灵感,虽然是大型神仙打架现场,但我这个小虾米也想试一试身手!”
几乎每一条都毫不吝啬赞美之词的夸赞群主。
沈烟青看了看桌上凌乱的几张图纸。
又动了心思。
她现在的确缺乏经验,这是短板。
必须想办法好好克服才行。
而且,海神晚礼服尽管满足了新颖的要求,但也缺失了扎实的经验作为垫脚石。
沈烟青打定了主意。
因为是初步定稿,并没有完全成型,随时都可能发生更改,沈烟青手上的试稿最多只算半成品。
所以,并不会像最终定稿一样严防死守。
明天,她正好有一下午的空闲可以去参加设计师茶话会。
沈烟青整理好图纸,一沓纸顺手塞入包包。
现在的天气比之前要凉爽一些,但太阳依然毒辣的很,沈烟青举着太阳伞,沿着公告给出的地址慢慢悠悠的散步。
这个地方有点偏,而且是大型动物园的实验区,不能开车。
幸好沈烟青的方向感极强,沿着林间小道直走,就看见郁郁葱葱的树木中被稍稍掩住的咖啡馆。
环境是毋庸置疑的漂亮。
沈烟青收好伞,站在咖啡馆外头看了看。
咖啡馆很简约很艺术,白墙上挂着许多照片,多以风景动物为主,沈烟青不由自主的驻足欣赏了一小会儿。
“来的这么早?”
身后传来一道清越温柔的声音。
沈烟青转过身,是一位穿着亚麻色百褶长裙的漂亮年轻女人。
年轻女人又朝着沈烟青笑了笑。
“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我姓白,名字是白枕愉,是茶话会的群主。”
沈烟青接下话。
“我姓沈,沈烟青,来参加茶话会。”
互相介绍完,沈烟青才发现白枕愉手里捧着一束雏菊花。
应该是刚摘下的雏菊,新鲜的沾着露珠。
白枕愉快走几步,裙边被风微微吹开,她打开大门,请沈烟青先进去。
“你想喝点什么?我这里有蓝山咖啡和伯爵红茶,如果你口味重点,印度大吉岭红茶也有。”
沈烟青走进去后,才发现这里的装修很别具一格。
山野精灵所居住的森林仙境应该也莫过于此了。
各式各样的绿植簇拥着落地窗,窗纱是柔和的月白色,几乎所有可以见到的家具都是巧夺天工的木制品。
沈烟青听到白枕愉的询问,她很客气的笑道。
“清水就可以了。”
最近吃的药有好几种,乱喝茶会适得其反。
白枕愉点点头,去吧台上倒了温水。
沈烟青道过谢后小口小口缀水,难怪大家都盼望见到白枕愉,的确是很与众不同,又仔细周到的人。
白枕愉落座后用大剪刀咔嚓咔嚓利索的剪去花枝,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被裁剪干净也半点不手软。
沈烟青不希望气氛过于凝固,她主动开口。
“这次茶话会会邀请到很多设计师吧?”
白枕愉撂下剪刀,很认真的回答。
“会有几十位设计师来,但是关于他们的功底我都有所了解,参加R公司的比赛,只有寥寥几个可以入选初赛。”
沈烟青打趣道。
“那你的名单里有我吗?”
白枕愉闻言并没有立即回答沈烟青,目光来来回回看了沈烟青几遍。
感慨似的说道。
“我想,你的水平,远不止于此。”
沈烟青眼里的笑意有些僵硬。
她不明白白枕愉那来的底气。
还没等沈烟青问她,门口的风铃接连响个不停,又有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