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
草长莺飞二月天。
朝雾观的早晨又在一片锅碗瓢盆中醒来。
晨雾从窗口弥漫进来,让朝阳变得朦胧,撒在了床前那个正在穿着一身白袍却怎么也穿不上的人身上。
“白哥,带子在你脚底下呢。”另一个人发梢还带着刚刚清洗过的水珠,放下脸盆把带子从白兰根脚底下扯出来拉到身后系好。
“要我说刘丰,就是你多管闲事,他们俩跟咱们关系很好吗?凑什么热闹啊?”
白兰根一脸不情愿的穿鞋。
刘助理把洗漱用具塞到白兰根怀里,这些年对于他的口是心非早就见怪不怪了:“大哥,别墨迹了,我还得去接少爷和赵小姐,你要不快点我可不等你了。”
“你敢!”
白兰根挥舞着拳头,人已经朝着洗漱间窜过去了。
“对了,听说师傅也会回来,是真的吗?”白兰根一边迅速洗脸刮胡子一边问到。
“没错,今年小少爷就要从幼儿园毕业了,两个老人吵吵着都没享受天伦之乐,赶紧回来抓紧最后的机会了。”
“谁让他们一走了之,就这么把烂摊子扔给咱们的。”
当年,赵恬恬和荣珀承结婚之后,两位亲家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迅速发展出了革命友谊。
在把酒言欢了几个晚上之后,突然对所有人宣布:世界这么大,他们要去看看。
荣珀承自然支持爷爷晚年可以恣意人生,只是这个通知过于突然。
突然到他们在茶杯底下发现这个边条的时候,两个老人已经打包好行李上火车了。
弄得荣珀承和荣天睿面面相觑:“他不是老糊涂了吗?”
“难道都是装的?!”
但是事实已经如此,幸好爷爷还留下了公司所有股权的正式转让协议,荣珀承正式成了荣氏集团的新任董事长。
而白兰根这边也拒绝了暮云中的合作协议,上山继续过他的小日子。
按他的话说,有钱了钓鱼喝茶看云起云落,没钱了接个生意看世间烟火,比让我抱着金山银山好多了。
但生意不可能因为白兰根的看破红尘而结束。
暮云中找到了比白兰根更合适的合作对象——荣天睿。
俩人一个想赚钱,一个想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几乎是一拍即合。
白兰根现在要去参加的酒会就是他俩办的。
今天是千睿风水有限公司成立十周年的日子。
荣珀承不反对荣天睿做生意,只要不是违法乱纪行为,他还是乐见其成的,毕竟人要是忙起来,就没有那么多时间作妖了。
“来啦,真早啊。”
“没想到堂堂荣总还亲自来监督会场布置。”
“彼此彼此,睡让咱们都是孤家寡人呢?”
“我和你可不一样,”荣天睿得意的指了指身后,“我可是有儿防老的了。”
“嘿你要是非这么说,我观里的徒子徒孙多了去了!”
“爸,白叔,你们能不能少吵两句,我听了八年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一个长得和荣天睿有五六分相似,但是更精致,也更张扬的男孩双手插兜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左顾右盼着问到,“我沐兮姐姐还没来吗?”
“荣子轩你个小兔崽子,别老惦记你表姐,惦记惦记你老爹爹我行不行?”
荣子轩翻了个白眼:“你有什么好惦记的。”
虽然嘴里这么说着,还是帮工作人员一直做起准备工作来。
暮云中把胳膊搭在荣天睿肩膀上:“成,你这儿子没白养,比你强。”
荣珀承成婚一年后,荣天睿如愿取到了金巧巧。
又过了一年,两个人的孩子呱呱坠地。
可是婚后,两个人只剩下没日没夜的吵架,对于荣天睿放弃和荣珀承争夺家产一心一意的搞那些金巧巧根本不懂的风水事业,在金巧巧眼中无意义自甘堕落。
多次吵架无果,金巧巧毅然决然独自出国,把刚上幼儿园的儿子丢给荣天睿。
前年,两人正式协议离婚。
那阵正是公司忙的时候,再加上荣天睿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带孩子,于是荣子轩经常被接过去和荣珀承的孩子们一起玩。
看到两家的孩子关系亲近所有人都是高兴的,上一辈的恩怨不应该延续到下一辈。
“不是去接人吗?怎么开到这来了?”
白兰根不满的看着酒店气势恢宏的大门。
“少爷说要先来这边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刘助理绝对不敢说是因为不相信他的开车实力。
虽然已经拿到驾照半年之久,但是垃圾桶、马路牙子和红绿灯也给刘助理作为生日礼物送给白兰根的车头,留下了不少难以磨灭的痕迹。
“哎呀,师弟啊,你可算是来了!来来来,赶紧帮我看看师傅这鬼画符写的都是什么意思!”
暮云中蛊术一流,但是离开师门多年,正统堪舆术却没有多少精尽。
这次终于逮到白兰根下山的机会,不由分说拉着人就要去探讨学术。
接人的工作只能交给刘助理和刘助理的助理马助理。
没错,如今我们的小刘助理也混出头来了。
主要是由于和白兰根住在上山的时间太长,经过荣珀承几次抗议,找了自己研究生毕业的堂弟来顶班。
别墅周围的大树长得越来越好,二月的天气分分抽出新芽,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摆动,好看极了。
车刚挺近院子里,一个幼儿园年纪的小男孩抱着一个大瓶子,迈着两条小短腿,轻车熟路的开门出来,见到人大方的打招呼:“小刘叔叔好。”
“好,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啊?”
“爸爸让我去把瓶子扔到路口的可回收垃圾桶里。”
“去吧,路上小心车。”
“好的小刘叔叔,你放心吧,我有经验。”
说完小大人一样吭哧吭哧抱着瓶子离开了。
马助理看的一脸惊奇:“哥,这是荣董家的公子吗?”
“是呗。”刘助理满不在乎下车关门。
“荣董家没有管家吗?这种事还要小少爷亲自做?”
“你不知道吗?我们少爷一向是老婆当孩子养,孩子当狗子养。”
看着脚步还有些蹒跚的小小身影,马助理深刻的明白了这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