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不要让他受到伤害而一蹶不振,她喜欢的人跟疼爱她的人,都在一个个死去,我是他的爷爷,我并不想阻拦他的恋情,只是不想要让他有再次被抛弃的悲伤跟难过。”
老人缓缓说着,眼睛里竟然也开始模糊:“他的父母已经死去了,我也年事已高,现在,连喜欢的女孩也不幸死去,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所以,一直在阻止他回去。”
安佳亦默默看着老董事长老泪纵横,忽然觉得拒绝的话梗在喉间无法吐出。
实际上,每个人都不如想象中来的那么坚强。
安佳亦认为面前这个老者在商业争斗正沉浮多年必然是强悍的铁腕操纵者,然而,他却还是哭泣了。
人心那样柔软,没有谁能够不怕被伤害的承受住所有。
如果真的都承受了,那么必然会有一定程度的扭曲。
其实,有时候坚强,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
她沉默下去,莱迪办完出院手续的时候,看见爷爷眼角的泪,有些不解的问安佳亦:“我爷爷怎么了?”
“医生说董事长的眼疾好像又犯了。”
老董事长很配合的点头,钱秘书则是关切的问老董事长:“您要不要继续留院?”
“不用,回去吧。”董事长叹息着出声,有些沉重。
安佳亦看天色不早,莱迪也很贴心的送她回去,临走的时候,他还是在老董事长的目光注视下,复杂的点头道别。
“我明天再跟莱迪去拜访您。”
“他明天要去美国,恐怕没时间来看我。”
“……”安佳亦迟疑了一下,之后弯起唇角,“莱迪会去看您的。”
她答应把莱迪留下,虽然这是个艰巨的任务,虽然这看起来根本就是一桩可有可无的闲事。
但是,她想到老人流泪的眼睛,居然觉得也许隐瞒莱迪恋人的死讯对莱迪来说才是正确的。
恋人死去的感觉……会非常难受吧?
谎言,有时候也不是完全错误的。
她回去的路上坐在莱迪车子的副驾驶上,并且细心的帮她查看有没有交警,莱迪看她望着车窗外面,不解:“阿姨你在看什么?”
“交警。”
“为什么要看交警?”
“你未满十八岁,是不能驾车上路的,如果被交警抓住就完蛋了。”
“我还有十几天就要过十八岁生日了。”
“在过生日之前你依旧属于未成年。”
“可是我……”
“不要跟我狡辩,开车小心点。”她叮嘱她,有点严厉。
莱迪嘴角上扬,一点没有被教训的不耐烦,只是挂着乖巧的笑意。
安佳亦的手放在自己的包包里,那里面有她的驾照,如果真的倒霉碰到交警的话,她必须要迅速的跟莱迪换座位,然后坐在驾驶席上。
“阿姨你不用太担心,我是美国国籍,我已经移民了,在美国那边十几岁开车根本没有关系。”
“但现在是在中国,”她打断他,认真异常,“小心开车,不要走神。”
“好吧……”他安静了一会儿,按照导航快要到她住的小区,有点羞怯别扭的开口,“我明天去机场,你能来送我吗?”
车子已经减速,然后莱迪打方向,安佳亦示意他不用进小区,可以靠边停车。
她想要走回去,冷静下来想一想明天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