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彻没有吵醒她,仿佛没有勇气吵醒她一样,静坐了很长时间,听到震动的手机响动,马上放轻了脚步出门接电话。
安佳亦侧耳聆听,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然后,就听见苏彻出门的声音,那样轻的声音,仿佛是怕惊醒了她。
实际上,苏彻在出门的时候的确是害怕惊醒了她,而且还害怕安佳亦醒过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他陪着,会觉得无助跟悲伤。
但是,他把安佳亦想的太单纯了。
安佳亦已经二十九岁,过了十八岁悲春伤秋的年龄,也不再多愁善感,看清楚想清楚之后,反而很快的明白自己或许没有别人幸运,或许经过手术也照样会去赴阎王老爷的约。
于是,她马上想到的,不是别的。
而是抓紧时间去做自己想做必须做,却未曾做还未来得及做的事情。
她穿好衣服下楼,脚掌落在地上的时候,居然因为脚上的伤口苦笑了一下。
比起的了绝症的那种心痛,这点实质性的伤痛倒是变得微不足道。
走起路来,有点疼,但是却能清楚的因为疼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要是死了,就再也不疼了。
这样活着,却有点疼的感觉还不是无法忍受。
苏彻在楼下抽烟,模样有茫然的近乎自暴自弃的模样。
不过现在她偷偷看见了,甚至在他心不在焉的发呆抽烟的时候,从他身后几十米远的地方走掉。
她裹紧了外套,围上围巾,拉上兜帽,将双手放在外套的口袋里。
时时刻刻的待在苏彻身边,只能一刻不停的提醒他,他老婆快死了。
这太残忍了,她不想这么做。
晚风吹在脸上也已经有了温暖的感觉,果然春夏交接的时候就是好,那么暖和。
她扶了扶眼镜,往前走,在出小区门口的时候,一辆红色保时捷停在她身侧,车窗降下,里面那个女人翘着唇角看她:“好巧,安小姐。”
安佳亦转头,立刻看见郝璐璐微笑着看她,那美丽的瞳眸里带着些许的幸灾乐祸。
她扯起一半唇角,勾了勾唇,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继续往前走。
“我看见阿彻抽烟了,你们吵架了?”
“我的家务事不劳外人操心。”安佳亦往前走,郝璐璐就开着车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她,她有些烦躁,回头看郝璐璐,“郝小姐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去兜兜风,不要再跟着我了,我觉得很碍事。”
“我知道你要出去,不如我送你一程啊。”郝璐璐俏美的笑容对着她。
安佳亦微微一怔,似乎对这个主动示好的女人稍微有点吃惊,之后却又露出笑意来,毫不客气的点头:“也好。”
她这么豁达的答应,让料定她会拒绝的郝璐璐皱了皱眉。
不过既然已经说出了载她一程的话,也不好拒绝,就停下车子来让她上车。
安佳亦果然是个不容小觑的角色,即便是到了几乎死到临头的境地,居然也能忍着对老天不公的愤怒而笑意坦然的坐在情敌的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