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禹宁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韩耀也是一时嘴快，如今有些尴尬，但又不想收回这句询问。禹宁叫任涛和夏兴言的称呼都比他亲密,明明他才是最早遇到对方的，如今却还是和他最生分，不知怎么地，韩耀心中有些吃味。
“咳，我们相处时间也这么长了，以我们过命的交情，你还叫我韩先生，是不是太生疏了？”
禹宁的脸有点红，耳根热热的。“大哥”的称呼于他来说委实亲密,前世时除了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之间，只有关系极为亲近的人才会这么称呼。
但他又不想拒绝韩耀的请求,只能愣愣应了一声：“哦,好。”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无言。
韩耀满眼希冀地仰头望着禹宁。
禹宁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想让他叫自己一声,他腼腆地抿抿唇：“韩……韩大哥。”
“哎。”韩耀笑着应。
禹宁这一声“大哥”喊得,可比韩绍辉叫他一百声哥都让人舒坦，不，不对，如果韩绍辉叫他一声哥,自己会恶心得够呛。他嘴角不由自主就笑开了，“乖了，给你改口费！”说着速度飞快地给禹宁转了几千块钱。
沙发上闭目的任涛悄悄睁开一条缝,见对面两人又在相互对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那里的空气弥漫着粉红色的……泡泡？
这个想法把任涛吓醒了，他甩掉脑海中的荒唐念头，制造出一点响声，成功唤回了两人的注意。
“韩总，是把文件放在办公室，还是带回去？”
“带回去吧。”韩耀说，“既然已经忙完，就先回去吧。”
任涛用自己的私车送把禹宁和韩耀送回家，并拒绝了韩耀在他的公寓住上一晚的邀请，径自开车回家了。
到家的两人都十分疲累，各自回到卧室，草草冲洗后就睡下了。
……
第二天一早，两人早早便来到公司，上午十点，政府方的代表张副部长来到公司。
韩耀笑着把人带进了会议室。因为前一天双方已经就合同内容详细讨论过，现在只需要明确一些细节上的东西，就能完成签约。
双方在合同上落下最后一笔，张副部长把文件交给自己的助手。结束正事后，气氛轻松了不少，张副部长靠坐在椅子上，呷了一口茶，说道：“韩总真是年轻有为，一个人能把这么大的公司经营得蒸蒸日上。”
韩耀笑着谦虚：“不单是我的功劳，还得多亏公司里的所有人共同努力。”
张副部长点点头，十分欣赏他的谦逊。他看着面容帅气，身家不菲的青年，心想自己家里的要是个女儿，他一定要牵线搭桥，让两人认识认识。
他存了跟对方套近乎的想法，索性就搜索话题，找了个切入点聊了起来。
“对了，韩总你知道吗，昨晚咱们s市可出了件大事。”
“哦？什么大事？”
“有伙凶徒跑来s市当街行凶，听说手上还持有违禁枪械，地点就在跨江大桥那处。后来人跑了，警方不敢大张旗鼓地搜查，就怕那伙人被逼急了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来。”张副部长神秘兮兮地说，“其实我们内部也只是耳闻，似乎因为牵涉的范围太大，还涉及人员保密，不敢讨论太多。”
韩耀恍然：“那么张处长跟我说的这些，我可得好好保密了。”
“哈哈哈哈哈，韩总的人品我还是相信的！”
两人又聊了两句，张副部长还有别的事务在身，就拿了文件，起身告辞。
打开会议室门时，差点和进来的人撞个正着。
“哎哟，我说是谁，原来是韩董事！”
韩昊惊喜，脸上表情还没撤去，张副部长就握着他的手上下摇晃着说：“果真虎父无犬子，韩董事有了韩总这么一个儿子，真是好福气啊！哪像我们家的，整天就知道玩，捣鼓他那些花花草草，不务正业，不思进取，我都羞于说出口！”
韩昊的喜色僵在脸上，他目光上移，看到了张副部长身后的韩耀。
张副部长拍拍他的肩膀，“韩董事这么急匆匆的，恐怕有急事吧，我就先不打扰你们父子了。”说完拿着手中的合同文件，高高兴兴离开了。
“哎……”韩昊下意识抬手，想把人叫回来，又碍于别人在，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副部长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韩昊收回目光，韩耀正抱臂靠在门框上，看向自己这边。
“你……”
韩耀目光下移，看到对方手中拿着的文件，从侧面能看出授权字样，多的被遮住了看不见，但韩耀大致能猜到是什么。
恐怕是一份有盖章和他“亲笔签名”的“授权委托书”。
韩耀嘲讽一笑：“父亲今天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吗？”
韩昊皱眉：“你和张副部长签约了？”
“您刚刚不是看到了么？”
韩昊被噎了一下，恼怒地说：“怎么和长辈说话呢？！我看到又怎么了，长辈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小辈要有小辈的样子！”
韩耀挑眉，转身回了会议室，韩昊这副模样实在让他腻得慌。
禹宁在外头，默默听着里面的动静，以防不对，随时冲进去。
韩大哥身体还没好，早上起来头都犯晕，必须得看紧一点。
韩昊跟着进了会议室，打眼就看到桌上的一摞文件，顶端放着的就是项目合同。
……确实签了。
“父亲坐吧，这么大老远跑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韩昊咬牙，“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的公司我不能来？”
韩昊现在心情可不算舒爽，看韩耀哪里都觉得不顺眼。
韩耀不欲跟他在这种无谓的细节上掰扯，沉默而微笑地看着对方，等待韩昊开口。
可惜韩耀越是显得从容，韩昊就越是生气，最后他一句话没说，霍然起身，离开了办公室，走前重重地摔上门，墙面玻璃几乎要被震碎了。
“呼”
韩耀长舒一口气。
……
等到韩昊气急败坏地离开，在外头等候已久的禹宁偷偷跟了上去。
韩昊难得来一趟公司，索性就做做样子，去了躺自己的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天天有人打扫，环境一尘不染，韩昊却觉得陌生毕竟个把月都不会来一趟。
他一屁股坐进沙发，随手把文件扔到桌上。
“……妈、的。”
“养不熟的狼崽子。”
他盯着文件看了片刻，抄起手边的东西，狠狠砸向桌子。这么做犹不解气，又“噼里啪啦”摔了桌上的东西。
狠狠喘了口粗气后，韩昊心中舒坦了许多。他拿出手机，预约了一个高级餐厅，又发信息给自己最近的小情儿，约定晚上一起吃饭，理了理西装，离开了办公室。
禹宁在隐蔽处等了一会儿，确认没人之后才现身。
办公室的门已经上锁，他从兜里掏出一根回形针，动手拧了几下，伸进锁孔里。
“咔哒。”
他慢慢转动门把，门被打开了。
办公室里头狼藉一片，地上满是墨水、泥土和碎瓷片。他绕过去，拿起桌上的文件。
授权委托书下明晃晃签着韩耀的名字，还有那个遗失的红色印章。
禹宁收起这些东西，清除自己来过的痕迹，小心地退出了办公室。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跟上韩昊。
……
韩耀出了会议室，却没在门口见到禹宁，回到办公室，里头也是空空如也。
“禹宁呢？”他问任涛。
“没见他回来。”
“怪了……”自从昨天出事之后，禹宁完全是对他采取紧迫盯梢的政策，甚至他在公司里去个厕所都打算跟着，要不是韩耀严词拒绝……那画面太美，他拒绝想象。
韩耀还没来得及去别处找人，手机就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夏兴言打来的。
“喂，我都听孔旸说了，你怎么不跟我说？”电话那头的夏兴言气得不轻。
韩耀知道自己理亏，解释道：“舅舅，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实在是事发突然，事态又紧急……”
夏兴言阴恻恻：“哦，所以最后只能由孔旸来告诉我这件事？”他深吸一口气，“韩耀，我打电话过来不是为了指责你，我是你的舅舅，这种时候，我希望你能稍微依靠我，而不是把我当做一个外人。”他的语调尤其严肃，“如今在世上，你是我最亲的亲人，虽然之前我一直……逃避，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韩耀心中微暖，因为韩昊带来的郁积消散了一些，“……嗯，我知道了，舅舅。这次是我不对，不会有下次了。”
夏兴言语气缓和：“等着，我马上就过来。”
……
凤州大楼旁的出租车内，禹宁坐在后排，紧盯着地下停车场出口，韩昊的车一驶出来，禹宁就嘱咐司机：“师傅，劳烦跟着那辆车。”
司机面色古怪：“小兄弟，我们是正经出租车公司，不支持违法犯罪的活动。”
禹宁张了张嘴，突然灵光一闪，演技爆发，“师傅，其实那个人是……是去见情人，夫妻两现在正在为财产和孩子监护权的事闹，他……他妻子实在想要孩子，就拜托我……”
司机闻言，胸中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和正义之魂！司机熟谙汽车，前面的车子他一眼就知道价格不菲，即便是基础配置，没有个小一百万也拿不下来。听禹宁的描述，这男人就是个飞黄腾达后就抛弃糟糠之妻的人渣。
他女儿正在上初中，想起自己的孩子，熊忠勇更是满满的代入感。
“我熊忠勇平生最厌恶男人抛弃妻子！小哥你放心，这路，我绝对不会给你跟丢了！”
“系上安全带，咱们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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