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素听见宫岩带人进院的声音,这才开门走出了广播站。
她指着蒋为民,怒喝:“把他给我绑了!”
蒋为民恐惧的摇头一直向后推,“你们别碰我!我爹是大队长!你们不能听她的!”
可宫岩怎会理会蒋为民的话,三步并两步的冲到他面前。
宫岩直接将他扑倒在地,用膝盖顶住他后背,宫德拿着绳子就把他给捆住了。
剩下的村民团团围住蒋为民,宫岩抽出身跑到罗素身边。
声音急切道:“罗素,到底咋回事啊。”
罗素靠着墙垂着眸子,耷拉下来双肩,宛若破碎的布娃娃,无力的顺着墙蹲下。
她将手努力抬起,声音轻颤,“快扶我起来,我不能倒下。我要去后山!”
宫岩眼神中透着心疼,他从来没见过罗素这般无助过。
她一直都是坚强,乐观,骨子里有着非比寻常的韧劲。
宫岩眼眶的红了,他一拳重重的打在墙上,怒吼道:“等我哥回来!我一定要打折他双腿!他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宫德走过来扶起罗素,拍了拍宫岩的后背,叹了口气。
“哥要是能回来,他肯定不会耽搁一秒的。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咱们先去后山。现在安安才是最重要的,其它的等找到安安再说。”
宫岩关节渗着血,咬着牙抹了一把泪,搀扶罗素另一边。
宫岩二人几乎是架着罗素,快步走到拖拉机上。
罗素经过一路的休息,情绪也缓和了很多,身上被抽空的力气恢复了一些。
她发动拖拉机,把油门拉到底一路狂奔到后山。
现在后山已经聚满了村民,罗素把拖拉机停在一边,村民看见罗素过来自动的让出一条路来。
罗素三人跑到大门口后,看见几个陌生面孔已经被村民堵在墙上。
罗素扫视一圈却没有看见安安的身影,她不管不顾的推开村民,死死的拽住黄毛的脖领子。
目光中透着冷冽,“我儿呢!”
黄毛撇着嘴,一脸无辜的解释,“我不知道啊,我们根本没有找到他。”
宫岩伸脚就把黄毛踹在地上,拿着铁锹边缘抵着他的脖子,满眼怒火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敢说半句假话,我就把你头铲下来。”
黄毛害怕的下巴直打颤,带着哭腔道:“我真没骗你们,我们是想抓他的。可是把门锁撬开后,里里外外找了个遍,根本没看见他。”
宫岩扭头看向罗素,他都这么威胁黄毛了,黄毛不可能还敢说假话。
罗素咬着唇扫视那几人一圈,他们纷纷点头附和,说真的没看见孩子。
朱氏挽着满脸泪痕的王桂芝,也摇了摇头,“我让良子把屋子找了个遍,也没找到安安。良子已经和你爹去后山上去找了。”
她闭着眼睛,定了定神,转身跑进屋内,嘶声裂肺的喊:“安安!安安!你在哪?妈妈回来了!”
她像疯了一样,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找。
躲在大棚坑里的安安听见罗素的声音,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努力的爬出坑再也绷不住了。
踉踉跄跄的边往外跑边哇哇大哭。
罗素听见安安的哭声后浑身一僵,朱氏等人也纷纷看向后院方向。
所有人顾不得别的,全向后院跑去。
罗素更是直接撕烂大棚上的塑料,以最近的距离跑到哭声源头。
当看见安安头上顶着西瓜皮,满脸泥土混着泪,脚和腿上渗着血,伸着胳膊朝着扑来的那一刻。
罗素‘砰’的一声跪在地上,抱住怀里的小人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后赶过来的众人看见这一幕,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猛地一击。
王桂芝等人也蹲下抱住罗素和安安。
此刻没人发出声音,只有落泪。
过了良久,罗素单手抱住安安起身向外走。
她的眸子仿佛挂着冰霜,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道:“宫岩,你现在去县城医院,找到大队长把他请回来。宫德,你去大队院内把蒋为民给我带过来,顺便广播一下,让堵在村口的乡亲们都来后山。娘,你找几个年轻人去后山把良子和我爹找回来。姑姑,帮我烧些热水,我要帮安安清洗一下。”
罗素把所有事情交代完,走进屋内拿了一件厚衣服裹在安安的身上。
安安紧紧的抱着她脖子,生怕她又不见了。
罗素抱着他走出门,村民们看见安安可怜的样子唏嘘不已。
谁家没几个孩子,若是自己家孩子发生这种事,恐怕自己得气疯了。
站在墙角的几人看见安安时瞠目结舌,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怎么可能?他还真的藏在家里,那为啥找不到呢?
老大看到安安头上的西瓜皮和泥土恍然大悟,懊悔的一拍脑袋。
“他竟然藏在西瓜地里,我在西瓜边走了好几个来回,愣是没有发现!”
铁锤听了老大的解释,也抓了抓脑袋。
“这么大个孩子藏西瓜地,我竟然坐在地上啃了两个西瓜,都没瞧见!”
罗素一言不发站在门口,除了偶尔轻抚安安的后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没有人知道罗素现在想多是什么。
不过村民们也都不敢走,就算罗素没给他们好处,作为同村的人遇到这种事,谁心都是肉长的,必须要一致对外。
一个小时后
宫岩等人都回来了。
全村人汇聚在罗素家的里里外外。
上次大队长开会关于挖鱼塘的那次,都没这次人全。
村民们看见大队长来了让出一条路,刚从医院出来的大队长此刻还穿着病号服。
他脸上又多了一些沧桑,一步步走到罗素面前。
“罗素丫头,今晚到底怎么回事?宫岩那小子,也说得不清不楚。我都没弄明白,咱们都是农村人咋还有人绑架孩子呢!还有蒋为民是咋回事?”
罗素单手搀扶大队长走到她早就准备好的椅子上,还吩咐了宫岩去屋里帮大队长拿个毛毯盖身子。
她看大队长的目光中带着复杂,但却生不出一丝不敬。
她拿起喇叭看着乡亲们,声音带着感激道:“首先,我还是要感谢村民们的相助。谢谢你们,愿意深夜为我奔波劳累。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会一字不差的现在讲给你们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