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
罗良拎着繁重的行李,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密汗。
他看着人来人往的车站,有些人送别亲人时依依不舍,有些人久别重逢紧紧相拥。
幸好他拒绝了罗素和朱氏过来送他,否则现在他也要上演离别之痛的戏码。
他独自站在车站中享受着即将踏入大学的欣喜,这也是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家这么远。
“罗良,你也在这?”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在罗良的背后想起。
他愣了愣,扭过身子抬眼一看。
是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圆溜溜的眼睛一笑嘴角露出两个梨涡的姑娘。
他顿了顿回想了很久,这个姑娘好像在学校见过,但印象并不是很深刻,似乎也不是跟他同年级的。
但即便不算很熟,人家姑娘先打了招呼,他也不能高冷示人。
他礼貌的笑了笑,温润的眸子带着善意。
“你好,校友。”
话很简短利落,没有亲近没有疏离。
姑娘脸颊闪过一抹淡淡红晕,眼波流转的看着眼前谦逊的少年。
“你不认识我吗?两个月前,我们还一起代表学校参加全国物理比赛。”
少女的话让罗良终于想起自己对于她的记忆。
她叫何慢慢,对就是快慢的慢。
两个月前,高二的她打败了高三物理比赛种子选手李凡,成功和他一起代表学校参加比赛。
不过当初自己又准备物理比赛,又在忙于选择高考志愿,并没有特别的关注她。
没想到今天能在火车站碰见她,他有些意外的看着何慢慢脚边的行李。
“高三不是马上开学了吗?你出去探亲赶得上开学吗?”
何慢慢俏皮的歪着头,忽闪忽闪眨了眨眼。
“我没上高三啊。”
罗良眸子一怔,何慢慢能参加物理比赛在学校可是尖子生中的尖子,为何在这个时候辍学呢?
看她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家里条件困难的,他眉宇间闪过遗憾和可惜。
“以你的学习成绩考上一所优异的大学不成问题,为什么不上呢?”
何慢慢咬了咬唇,垂下眸子。
还不是怕你上了大学,喜欢上别的姑娘。
她的脚在地上空踢了几下。
“因为我的班主任说以我的成绩,今年参加高考完全没有问题,所以我高考了。”
她的话半真半假,高考是真,班主任劝说是假。
罗良脸上起了一丝惊异,原来她不上高三是因为提前参加了高考。
他的神情松了松,嘴边勾起真诚的笑容。
“恭喜你提前考入大学。”
何慢慢气的一跺脚,这个呆子就不能好奇的再问一句,我考的是哪里吗?
‘呜呜呜’
远处传来火车进站的笛声,罗良侧身眺望来的正是自己要乘坐的那辆。
他客气的看着何慢慢道:“我要上火车了,再见。”
只见何慢慢咬着牙拎起脚边的行李,眼神中似有似无的幽怨。
心里暗暗腹诽,我也是这辆,再见不了。
罗良说完根本没有再理会她,大步走向火车前排队登进火车。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火车票,找到自己的座位后,抬手将行李放在座椅上的货架。
还未等他坐下,背后又传出声音。
“能帮我的行李也放在货架上吗?我不够高抬不上去。”
罗良身子一僵,扭过头。
何慢慢此刻的小脸累的通红,宛如刚刚成熟的水蜜桃,圆润中带着萌萌的属性。
罗良接过她的行李,想着自己刚说再见,就在车上碰上,不免有些尴尬,说话时,少见的有些结巴。
“你...你也去沪上?”
何慢慢噘着嘴点了点头。
“你说完再见,都没等我说话就走了...”
罗良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一抹尴尬的笑。
“刚刚太着急了,现在想想也是,这是今天最后一班进站的火车,你不坐这趟似乎也没有别的能坐。”
何慢慢热的用手扇着风,半张着嘴吐着热气。
“让个地方,我要进去。”
罗良这下真的有些跳脚了,不会吧这也太巧了。
一辆车也就罢了,怎么会买到挨在一起的票呢?
火车的座位成千个,这概率也太小了。
可何慢慢没有搭理他的震惊,噗通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正好她靠窗,罗良靠过道。
罗良的理科思维脑袋已经运转过度,完全计算不出这种巧合出现的概率有多小。
他坐下后轻咳两声,“你考得大学是哪所?”
何慢慢听见他的问话,眉毛得意的挑了挑,终于忍不住问了。
她手托着下巴,眼睛盯着窗外,故作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沪上医学院,心理学专业。”
罗良嘴角抽了抽,不会吧...
世间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全国那么多所大学,怎么偏偏和他是一所。
他眸子微闪,刚要继续问她为何报在哪里。
却不经意间看见她嘴角漾起的笑容中带着得意。
话锋一转问道:“你偷看了我的高考志愿?故意的?”
何慢慢朝他吐了吐舌头,“是啊,我就是故意的!我故意去参加物理比赛,我故意提前参加高考,我故意志愿跟你写的一模一样。但是,我不是故意喜欢你的。”
罗良被她妙语连珠一串串的排比句砸的有些晕。
他揉了揉眉心,大脑慢慢消化着她的话。
何慢慢也不吵他,说完就继续托着下巴看窗外。
罗良消化完最后一句,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
他别扭的背过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局面。
他故作镇定的拧开保温杯,可颤抖的手带着杯子一块抖动,里面的热水溅在他手上,可他毫无反应的继续端在嘴边一抿。
‘噗’
一口热水全喷在坐在他对面正在啃苞米的大妈脸上。
大妈瞪着眼睛,气的破口大骂,嘴里的玉米粒跟播种机一样往外喷。
罗良自知有错,完全不敢反驳一句,连连道歉。
大妈看他认错态度真诚,气才慢慢消了,拿着半根苞米扔了又不舍得,不扔上面都是罗良吐的热水。
何慢慢非常有眼色的拿出两个卤鸡蛋,塞进大妈的怀里,笑嘻嘻的道:“大妈,那苞米就给他吧,咱们吃鸡蛋!他喷的水,他不吃谁吃,俺们不是浪费粮食的人!”
大妈拿着鸡蛋,喜笑颜开的看着何慢慢眼里露出惊艳。
“哎呦,你这不说话,我还没注意,这车上还有长得这么俊的闺女,啧啧啧…姑娘成亲没呢?我有个侄子长得也可俊了,要不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何慢慢噗呲一笑,拿出帕子擦掉罗良脸上溅的玉米粒。
罗良脸上羞红,却没有出声制止她。
大妈看见她的动作,止不住的摇头啧嘴。
“白瞎了,这么好的姑娘。咋看上这个没素质的人了,哎…好白菜被猪拱咯…啧啧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