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裴泽的时候，我是军营里的低等军妓。
一双玉臂万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
而裴泽，是睥睨天下的大将军。
一任铁骑踏山河，一把银枪定乾坤。
彼时，他是天上月，我是脚下泥，但一场坑杀让我们的命运彻底纠缠在了一起。
许多年后，回想起我们的初见，我想要是当时死了是不是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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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房间里已经有人已经开始窸窸窣窣地穿衣，我打了个哈欠，也起身穿衣，拿着木盆到就近的河边洗漱。
走出营帐，外面浩瀚的苍穹上点缀着密密麻麻的星辰，我一时看得入迷，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直到军头在远处大声吆喝：
“快点！你们这群懒婆娘，天都快亮了还没煮好饭！都活腻了，是不是！”
我赶紧跑到河边匆匆洗了把脸，又赶回营地，架起火烧水做饭。
得在士兵们醒来之前，准备好早饭和洗漱的热水，尤其不敢怠慢军中将领，轻则刑罚，重则丧命。
这是我随军做妓以来的每天日常。
从最初的不甘、愤怒、反抗到现在的认命、躺平、摆烂。
中间是我被打的遍体鳞伤的身体，是被凌虐千万遍的尊严，是我失去的那一截小指骨，和这具残破地像抹布一样的身体。
饭烧好的时候，天边泛起淡淡鱼肚白，士兵们都纷纷起床，原本安静的军营一下子热闹沸腾起来。
我作为低等随军营妓，没资格进营帐伺候，正好也落得清闲，只不过是要吃些残羹冷炙罢了。
这些都没什么，只要能减少和那些男人的接触，我就很满足了。
趁着士兵们吃饭，我和香草婶结伴去河边洗衣服。
白天洗衣做饭，晚上伺候帐暖，就是我们的命。
香草婶随军比我早，眼看着年龄越来越大，已经没人愿意找她，恐怕过些时日就能被发回原籍了。
我很羡慕她，但是又想到她在军营这么多年的经历，还是有些心疼同情。
香草婶说，她回家之后要找一个男人，不管是残了，瘸了，还是傻了，痴了，她都不介意，只要有人和她搭伙过日子就行，她前半辈子真的好寂寞，好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