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石大师,现在我可有与你辩经之资?”
这时,福海和尚问道,他身后的金阳在他两名师弟的帮助下已经与净石和尚身后的金阳大小无异,只是颜色黯淡了许多。
“可。”
净石和尚平静的笑了笑。
“我曾听师父说,你帮助了许多人,得到了他们的感恩。”福海和尚盯着净石和尚说道,“那您是否想过,您帮助他们是在做善事还是做恶事?”
“助人,自然是善事。”净石和尚点了点头,回应道。
福海和尚听到这个回答,脸上出现得意的笑容。
“那您是否知道,您帮助的每一个人的往事呢?”他说道。
“所助之人皆为缘所定,他们的往事与贫僧又有何干系?”净石和尚回道。
“既然如此,你还能确定你是在做善事吗?”
福海和尚眼中精光大闪,还不待净石和尚回答,他继续说道:“你帮助的人之中便有一人曾杀害他人,夺取他人生命!你帮了他,让他更好的活着,这是否对被杀之人公平?你还觉得你是在做善事吗?”
净石和尚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但是却一言不发,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一般。
“净石大师,你做的是善事还是恶事?”
见净石和尚一言不发,福海继续问道。
净石和尚闭上了双眼,依旧一言不发。
“净石大师,善事还是恶事?”
“净石大师,善还是恶?”
“净石大师,善亦或是恶?
“净石大师……”
一句句问责之语如一道道重锤般打击在净石和尚的心头,这是在动摇其佛心,质疑他之前的修行之正确。
这场辩经,如果净石和尚输了,那么他的一切修为都将大损,而赢得者有资格取走他的修行,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辩经,普通祥和外衣之下的真正面目是如此的血腥而现实。
“善与恶不是由人来定夺,而是由心来决定。”净石和尚睁开双眼,嘴中缓缓的吐出一句话。
福海和尚停下责问,一脸得意的盯着净石和尚,他倒是要看看,这净石和尚如何解局。
“变化万千不离自身,善恶难辨不理本心。”
“那人曾作恶,故而他应得到应有的报应。”
净石和尚手一挥,一个脸上有道疤痕的络腮胡大汉虚影出现在他身边。
“这人是否就是你说的那人?”
福海和尚点了点头,看着那道虚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他没说过那人的样貌,但这净石和尚居然推理出来了。
“他自幼无父无母,小学还未读完便被家中的亲戚卖进黑厂做工,终日劳累,不得解脱。”
“一直到他二十岁那年,那时的他勉强能有一些自己的休息时间,从小的压抑使他整日沉默寡言,亲人的出卖是他对世间不再有爱。”
“那日晚上九点,他拖着劳累的身子从工厂走出来,刚被主任训了一顿的他眼中满是怒火,可是他又不敢回去打那个满脸傲慢的主任,一但打了,他知道自己将失去唯一的经济来源。”
“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他决定去喝点酒浇愁。”
“来到酒馆,他找店家要了一瓶高度白酒,一小杯一小杯的在那独饮着。”
“突然,一群拿着钢棍砍刀的小混混闯了进来,他们一进来就开始砸店里的东西,并且开始赶人。”
“他们是一群社会残渣,整日无事可做,这次受到店家竞争对手的指使来这里搞破坏,从而使店家开不下去。”
“一名小混混拿着砍刀,一刀就是砍在男人面前的桌子上,并且大声怒骂着让他滚。”
“男人没有反应,依旧在慢慢啜着小酒,那小混混年轻气盛,见不得有人如此无视他,一只拳头就是朝着男人挥去。”
“男人接住了他的拳头,自幼在工厂干体力活的他身体素质很好,街边的混混哪是他的对手,也许是酒的原因,他心中因为主人的斥骂产生的怒火愈加膨胀。”
“他红着眼,居然拿起桌子上的白酒瓶子对着混混的头砸去。”
“混混被砸懵了,但手上的刀却下意识的朝着男人砍去。”
“男人怒了,他红着眼,嘴中怒吼着:你们都想我死!都想我死!好,我就让你们死我前面!”
“他夺过刀,对着小混混的胸口捅了进去。”
“刹那间,鲜血染红了他的视野,尖叫充斥了他的耳朵,一切都开始混乱起来。”
“男人看着一脸惊愕的小混混,看着他的鲜血缓缓通过刀刃流到自己的手上,他瞬间清醒了。”
“男人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自己居然真的…杀人了!”
“虽然现在他很惶恐,但是理智告诉他应该逃。”
“满手鲜血的男人冲出店门,朝着镇外的大山内冲去,他要逃进大山,才不会被抓住,他要活着!为自己活着!”
“他成功逃进了大山,在上山的路上他遇见了贫僧。”
“贫僧刚刚下山开始历练,见男人如此狼狈,看着其手上的鲜血,心中便已知晓其所作之事。”
“但贫僧并没有点破他,而是问他是否遇到了困难。”
“男人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恐惧,他以为自己要被贫僧抓住送到山下去。”
“但是,贫僧没有那样做。”
“我将他送到我与师父生活的小院子,让他在此生活,躲避世人。”
“我帮助的第一个人,便是他,他是恶人,杀了人,我对恶人行善事,善事便也成了恶事。”
净石和尚说了一大通,最后却似乎服软认输了。
福海和尚眼中一喜,他要赢了。
但净石和尚却话锋一转。
“但是那个男人在山上住下来后,见到了小院里的佛像,主动剃去发,出了家。”
“没人教他如何念诵经文,他便自己拿起屋子里的经文诵读。”
“院子里的桃树他也主动浇水,院外的孤坟他也每天会祭拜。”
“他给自己取了个法号,名为赎罪。”
“他终日礼佛,每日巡山一次,为迷路的人指明归途。”
“他从一名恶人变成了善人。”
“那么,贫僧帮助他,是否还是恶?”
福海和尚一脸震惊,出家人不可打诳语,既然净石和尚说出来没有出现任何问题,那么他说的的确是事实。
他开始慌了,事情并不像自己预展中的方向发展。
“当善良遇上险恶的时候,善良将会受伤,那我们到底是要做善良的人还是要作恶人呢我们既不要做善人,也不要做恶人,我们要做恶的善良人。”
“善者可感化恶人,恶人可成为善人。”
“善恶就在一念之间,故而从本心去行善事,便为善,无在乎行善对象的过往,无在乎行善对象的恶事。”
净石和尚双手合十,念出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这场,贫僧胜了。”
“噗!”
对面的福海和尚猛的吐出一大口鲜血,背后的金阳也随之破碎。
福报与福安两人也是同样吐出一口鲜血,福海败了,反噬的却是他们三人,因为力量是三个人共同的。
“走吧,我看见了很多人。”
净石和尚没有管地上的三人,他走到窗户旁,俯瞰四周的建筑。
“好。”
秦泽点了点头,赌局已经开始,现在他们的目标是尽快赶到净石和尚给的位置。
至于郑风……
他看了眼地上气势萎靡的三人,嗯,应该没什么问题。
由于周围已经有很多人赶来,故而三人选择从楼梯下去。
速度很快,净石和尚直接抓着两人从楼梯中间的孔飞了下去。
幸好没什么人爬楼梯,不然见到这一幕怕是要被吓死。
“先去盐州市。”
净石和尚看了看四周,已经有许多股不弱的能量朝着他们奔来。
魏源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三人上了车。
司机是个皮肤很白的年轻人,他用一种尖尖的嗓音问道:“三位要去哪啊?”
秦泽眼睛闪了闪,正欲破坏车门,净石和尚却伸手制止了他。
秦泽疑惑地看了看净石和尚,只见他摇了摇头,那平静的眼神让他心中稍安。
“盐州市。”
净石和尚回答道。
“好嘞,三位坐好。”
那年轻人笑了一声,车开始以恐怖的速度朝着盐州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幕直接让周围的路人和司机看呆了,什么时候出租车性能这么好了?
他们肉眼看不见的是,出租车的轮胎底下一道道能量托着出租车,让出租车以一种极低的高度飞行着。
车内,净石和尚感受了一下背后的那几股能量,已经被甩开了。
这时车已经出了城,在高速上疾驰着。
“净石大师。”那年轻人突然出声道,却不是那尖尖的声音。
“施主,还请您将我们送到盐州市。”净石和尚脸色如常的说道。
“哈哈哈,盐州市没有高山流水,无景可赏,不如来我长明山小住一段时间,赏赏景。”
年轻人将车停下,扭头对着净石和尚笑道。
“长明山虽好,却没有贫僧想要的东西,施主的心意我领了,还请施主,代驾!”
净石和尚嘴中说出代驾这两个字时,眼中金光大绽,映射在年轻人的脸上。
“不好!”
年轻人脸色一变,下意识想遮挡,可是已经晚了。
那道金光在他眼中愈来愈盛,直至失去意识………
“愿为大师代劳。”
年轻人眼中闪烁着淡淡金光,僵硬的扭头,车继续“飞”了起来,朝着盐州市疾驰而去。
“这!”
魏源震惊地看着净石和尚,眨眼之间就将一名敌人控制住,这手段……还真是可怕。
在年轻人恐怖的“驾驶技术”之下,短短半小时,魏源等人就从金安市来到了盐州市东朝区西塘森林外。
路上也不是没有遇到袭击的敌人,不过都被净石和尚解决了,后备箱躺满了人。
“多谢施主,驾车劳累,请施主小憩片刻。”
净石和尚朝着年轻人双手合十鞠了个躬,年轻人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净石和尚转身,看向眼前的这座森林。
“两位施主,走吧,敌人都在这里了。”
净石和尚双手合十,如同一个虔诚的朝圣信徒,缓步走进了这座危机四伏的森林。
魏源与秦泽两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他们知道,之前的不过是小打小闹,真正的敌人都藏在了这森林的各处。
这里刚下过雨,叶子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三人走在森林中间的公路上,净石和尚走的很慢,似乎是故意走慢等待着敌人的出现。
魏源两人虽然内心着急,但是人家当事人都这样,自己也没必要去当什么太监了。
在三人平安无事地走了一段路后,左边的山林中传来一声异响,树叶发出一阵阵沙沙声,终于,有人忍不住出手了。
“净石大师!”
只见一名全身穿着墨黑衣服的男子出现三人面前,拦住了前进的路。
他带着一副黑色的恶鬼面具,声音有些沉闷。
“施主。”
净石和尚没有停下步伐,依旧慢步朝着他走去。
“这是墨派的人,他们擅长以书画封恶鬼,属于比较奇葩的道派。”
秦泽看着那人解释道。
净石和尚已经离那人愈来愈近,那人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净石都快走到自己脸上了,他总不能让开。
当即,他从怀里掏出一副卷轴。
“封!”
卷轴随着他的一声轻喝展开,里面写着一个苍劲的大字“敕”。
它发出一道道玄色光芒笼罩住净石和尚,企图将其困住。
但是净石和尚身上猛的绽出更为明亮的金光,盖过了玄色。
“嗤!”
那卷轴被一道巨力撕开,玄色也随之消失。
那墨派男子有些震惊地看着净石和尚,这可是他师尊亲自题的字!
这净石和尚居然如同喝水般破开了,这简直……
“施主,请让让。”
净石和尚平静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他下意识挪开了身形,无神地看着净石和尚,他知道自己是挡不住这个男人的。
魏源两人跟上了净石和尚,既然有大佬带飞,他们也乐的打酱油。
墨派男子站在原地,看着净石和尚慢慢地远去,嘴中呢喃着:“净石……净石,无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