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重,”尹天翊指了指头上的金冠,愤愤不平,“你骑马溜达,为什么我要打扮得像个小丑?你知不知道我的脖子都快断了。”
铁穆尔端详了尹天翊一阵,忽然伸出手来。
以为会被打,尹天翊大叫,“你不可以……”
结果,铁穆尔只是解开系在他颌下的缨结,又替他抽去玉簪,拿下那顶意喻尊贵和五谷丰登的礼冠,尹天翊呆住了。
“好点了吗?”铁穆尔问道,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破坏了规矩。
“呃……”
“还想骑马?”
“不是的……”尹天翊嗫嚅,有点不好意思,“我……”
铁穆尔利落地解下尹天翊厚重的披风,拉起他的胳膊,很轻松地拉他上了马背。
赤骥是铁穆尔最重要的战马,连前王妃塔娜都没能骑过,铁穆尔居然让一个外族人骑,众人惊愕不已。
铁穆尔不理会众人讶然的表情,抱着尹天翊,拉起缰绳,喝的一声就往队伍前面奔驰而去。
赤骥不愧是千里名驹,眨眼的功夫,已经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尹天翊以为铁穆尔会放慢步伐,可是他却快马加鞭,挥动着策马,像离弦的箭一样,抛开大队伍,朝山峦的方向跑去。
尹天翊不明白怎么回事?只看到赤骥的四蹄轻盈而随心所Y_u的飞掠过草地、石沟,呼啸的风吹鼓起他们的长袍,如漆的长发也在飞扬,那种发自肺腑的爽快,真是难以用语言形容!
在皇宫里闷了大半个月,尹天翊终于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赤骥沿着油菜花田奔了一阵,而后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小溪,蜿蜒曲折,水面映Sh_e出蓝天的影子,而溪涧旁边,一架水车正缓慢而永久地转动。
水与青草的气息,赤骥慢慢地停了下来。
尹天翊对水车非常感兴趣,金阈皇族用来避暑的天岳宫,就有一架观赏用的水车,儿时那是他和许多表兄弟玩耍的地方,尹天翊留恋地看着,小时候,谁都没有地位高低的概念,长大了,为了巴结太子,大家都离他而去……
“想什么?”
细长的竹策突然顶住了自己的下巴,尹天翊惊跳回神,“没、没什么!”
“真的?”铁穆尔挑剔地看着他,“你知道对我说谎的下场吧?”
“是、是。”说实话,杳无人烟的,尹天翊还真怕他突然发飙,喃喃道:“我是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还没到纥尔沁呢?你就想着回来?”铁穆尔的语气一下冷到极点。
“木Xi_ng根土,人Xi_ng根祖,不是你出嫁,你怎么会懂?”尹天翊皱眉反驳。
“什么耕土根祖?如果每个女人都想回家,天下还不大乱?”铁穆尔不为所动,“就是抢来的媳妇,也都顺从地伺候着父母,你们金阈人不是最遵从‘三从四德’?”
我不是女人!尹天翊冷哼一声,气得不想和他说话。
“不过,“铁穆尔停顿片刻,突然说:“有一种情况下你可以回来。”
“什么情况?”尹天翊激动得两眼放光。
“我不要你的时候,”铁穆尔的嘴边泛起邪恶的微笑,“我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可以回来了……”
第六章
奇怪的感觉……心跳好像变慢了,然后面前的景象在慢慢扩大,很压抑,像要压进脑海深处。可以回家,难道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吗?他不是讨厌蛮族,讨厌奶腥味的吗?可是为什么……他并不高兴呢?
被人漠视不是第一次,他早已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是听到铁穆尔那么说的一刹那,他为什么会那么动摇呢?
不重要的人……随时可以被取代的人……强烈的窒息感,嘴巴变得苦涩,尹天翊的眼睛里满是找不着
方向的慌张。
铁穆尔下了马,大步走向波光粼粼的溪流,他的背影粗犷而高大,是那种霸气盖天,生来就吸引众人目光的男人,相比较之下,尹天翊觉得自己是那样渺小,也许只是一粒尘沙,风过,什么都无法留下。
"我知道我不过是个联姻的道具,不过,"忍不住,尹天翊喃喃问道:"我就那么……可有可无吗?"尹天翊鼓足勇气抬起头,发现铁穆尔已经转过身来,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那高高在上的姿态,那嘲弄的笑容,都让人觉得十分讨厌。
"你……"半晌,尹天翊才反应过来,"是不是在耍我?""没错。"铁穆尔大言不惭,"就是在骗你。"
"你真是坏透了!知道吗?!"尹天翊气得咬牙切齿,他那么伤心,那么难过,这个男人居然还那么得意!
"说那种要回家的话,你以为我会高兴吗?"铁穆尔皱着眉头说,尹天翊刚才那一心一意想要回中州的样子,真是激怒他了。
"回家怎么了?你就不想回家?!"尹天翊气炸肺,使劲地一踢马腹,赤骥可是铁穆尔一手养大的马,牠长嘶一声,一蹶蹄,就把尹天翊掀了下来。
"哇啊!"
就算马蹄下是茸茸的草地,尹天翊也摔得够呛,他是脸朝下,重重地摔了个狗啃泥,头昏眼花。
"就你也想骑赤骥?"那罪魁祸首却慢悠悠地走来,拉开赤骥后,才蹲下身子,"还早得很呢!"铁穆尔一边嘲笑,一边拉起狼狈不堪的尹天翊,拭去他脸上的青草的泥土,下巴有点破皮,衣服也髒了,铁穆尔乾脆把那件外衣脱了下来。
摊开尹天翊的手掌,发现那里也擦破了皮,正在流血,铁穆尔有些心疼,教训道:"纥尔沁战马Xi_ng子很烈,你这样踢牠,牠准甩你下来!而且你还穿着金阈人的鞋子,一旦摔下来,多危险!"尹天翊看着草地,不说话。
"怎么?还生气?"
"没有。"尹天翊闷声道:"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恶!"
"可恶?"铁穆尔觉得这形容新鲜,"什么叫可恶?我有多可恶?""可恶,就是让人恼恨,让人觉得讨厌,好比宫里那些老嬷嬷,小心眼得很,动不动就打报告,还好比……暴雨天踩到羊粪球。你那什么表情,我真的有踩过的……"铁穆尔一双大手强揽过尹天翊,让他坐到自己大腿上,尹天翊脸一红,铁穆尔那狡猾的手指已经钻入他的衣襟内。
"原来本王比羊粪球还可恶,天翊,你真让本王又爱又恨……"铁穆尔的手指缓缓游弋过光滑的皮肤,引诱意味十足,那精心绣着龙图腾的大红色"嫁衣",同珍珠色的绡衣一起,被铁穆尔拉到了肩膀以下,大白天突然地L_uo露,尹天翊吓了一大跳。
"别逃,本王还没说完呢!"铁穆尔目光炙热地诉说着情Y_u,他抓住尹天翊的手腕,轻轻啃咬那诱人的后颈,在那里留下石榴花一般的痕迹。
"说……什么呀!"
尹天翊猛一战栗,本想大骂,冲出口的却是低低的呻吟,他十指紧扣着铁穆尔的手臂,却没有力气拉开,"放手。"千方百计地引诱他,挑动他上床的情Y_u,这一点是铁穆尔最最可恶的地方,简直是十恶不赦!
"本王竟那么不济,让你联想起老嬷嬷?"铁穆尔轻吻着尹天翊的肩膀,湿润的舌尖像羽毛般轻柔,又充斥着令人发颤的危险气息,尹天翊左躲右闪,不断挣扎,却逃不脱铁穆尔牢固的怀抱,十分狼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