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冬天,魏殊遭遇了人生一连串的重击。
时任H市地税局稽查局局长的父亲,因为亲信下属的背叛和牵连,面临要锒铛入狱的飞来横祸,这还不是最糟的,更糟的是,刚刚大学毕业准备迎接市税务局录用考试的他,结果因为父亲用人不察,面临失职罪的指控,考试资格被顺理成章的取消了......
相恋三年的女友在女友父母的施压下提出了分手,母亲因为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突发脑溢血,导致中风偏瘫,生活不能自理。
“吴春荣!你他妈这个畜生!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逍遥快活呢!你要作死自己作死好了,干嘛拖上我们全家!”魏殊捏紧拳头,想一头愤怒的公牛,自顾自地大声怒吼,数次失去理智,举杯砸地。
每次,都在沐羽的眼神制止中,服务生们强行按捺住怒火,默默收拾,清理干净。
“这个吴春荣,是你父亲什么人?”沐羽轻轻端上一杯滚烫的铁观音,“别喝酒了,喝点茶醒醒酒。”
“这个败类!是我爸一手提拔的叛徒!他就是个人渣!”魏殊恶狠狠道。
待心情平复下来,魏殊开始慢慢诉说。
“我爸这人吧,工作能力还行,就是看人忒不准。吴春荣是个大学毕业生,财会专业的,做事挺讨我爸欢心的。后来,我爸将局里的经费工作交给他全权管理。
市局机关直属的分局嘛,财务管理其实相对比较宽松,领导吃个饭加个油,报个账什么的,还有就是局里的一些零星的经费开支,监督方面一直都没有市级机关那么严格。也怪我老爸太信任他了,管理过于松懈吧。竟然给这个家伙钻了空子。他管着印鉴,私开支票,居然在短短一个月里,偷偷摸摸分四次开出支票,总共挪用了180多万公款!然后,携款潜逃了!毫无预兆的,一夜之间,人跑的那叫一个无影无踪。
公安局对吴春荣下了通缉令,而我老爸,被拘到看守所呆了快两个月了,眼见着捉不到吴春荣,追不回公款,我老爸就要被检察院提起公诉了。理由是监管不力,构成失职罪!按照给国家造成的损失和金额来算,律师认为我爸应该承担的刑事责任,估计可判三至七年!我他妈一家太冤了!我恨不得将吴春荣这货亲手抓到,然后将他千刀万剐!”
“照你这么说,这个吴春荣胆子挺肥,应该平常就很能花钱吧?你老爸就没察觉到一星半点?”
“平时根本不见他花什么钱,可节俭了!一年四季就那么几件旧外套,还主要是制服。我爸就是看中他和自己一样来自农村,勤俭节约,不忘根本,所以对他另眼相看。本来一直印象挺好,但就在今年出事前那会,听我爸吃饭时提过那么一嘴,说是吴春荣看不出来,年近四十,居然要抛弃糟糠之妻,学着城里人赶时髦闹离婚了。开玩笑说他是不是在外面包小三了。现在想起来,还**得有可能,否则,咋这么需要钱呢?”
“那你有没有想过,寻着这个线索去找找看,如果找到小三的蛛丝马迹,说不定也能提供给警察,顺藤摸瓜找出这个吴春荣也不一定。”
“我也不是没想过,我去找过吴春荣他老婆,那个女人一问三不知,就知道干嚎。连他老公为什么向她提离婚,都是一脸懵,完全摸不着头脑。两口子打过,闹过,吴春荣就是只字不松口外面究竟有没有女人。他来来去去就是叫嚷着坚决要离婚,非离婚不可,连孩子都可以不要的那种。完全就是个畜生!
哦,对了,据说他老婆让自己的弟弟跟踪过吴春荣,看见他时不时有去过富龙夜总会,说是找里面做保安的老乡叙旧。他小舅子不信,在门口拦住他,一顿暴揍,后来,他老乡还真出来证实了,他小舅子也就没啥好说的了。说实话,就他那德行,他小舅子也不相信有啥小姐能看上他。除非是一厢情愿往死里撒钱那种,但当时他也没啥钱可以洒啊?他的钱基本都是上交老婆的。要知道,那时候他还没对公款下手呢。”
“富龙夜总会?”沐羽心里一动,又是富龙夜总会.......
“那老乡叫啥,知道不?”
“我哪知道,再说,我也不关心啊。”
“还是去打听打听,说不定有点可靠消息也不一定。不是吗?你难道还有什么其他更好的线索吗?”
沐羽修剪着指甲,伸出修长的手指,细细端详着,慢悠悠说道。
魏殊听着他说的话,看着他那干净的手指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