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没瞒他,也没打算瞒他。
他心思细腻又聪明,想来早就看出我与真江飘絮的不同,一个人即便经历了再多,本性终究不会改。
可我,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
“来坐。”拉他一同在秋千上坐好,想了一会我说道:“我没打算不告诉你,只你一直没问。”
他随手捞起我的头发在手里把玩,道:“如今我问了。”
诚然,那我便不隐瞒。
“其实我不是这儿的人,不是这个地方的人,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我状似随意,听的人却没那么轻松。
“时空……?”
他摸着我头发的手顿了顿,迷茫的声音传来。
我在心里不厚道地笑了,终于有你不懂的东西了,让江大师给你上一课。
“你知道现在几时了吗?”我问。
“晡时了。”他应。
其实,晡时就是现在下午四点多快五点的时间。
“那我们现在在哪儿?”我又问。
“王府,家,秋千上?”他复答
我轻“嗯”了一声,“这就是时间和空间,放在一起叫时空,而我既不是这个时间的人,也不是这个空间的人,我是将来的、外面的人。”
他陷入了沉默,我也不说话,只静静等他消化,过去的人想要想明白这可需要些时间。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他像是理解了我刚刚说的话,问道:“那我呢?”
“和《西北游记》《八国演义》《火浒转》《青楼梦》一样,你是小说里的人,我是写小说的人。”
我直截了当说了出来,未加掩饰。
“所以我是小说中的人?这个时空是不存在的吗?”他瞪大了眼睛,狡猾如他也一时语塞。
我知他心情,情绪也有些激动:“你觉得什么是存在?活着就是存在吗?那你觉得每日在赌坊赌钱,回家就喝大酒打夫人和孩子的人存在吗?”
我抓住了他的手,所触皆冰凉,“你好好感觉一下,你到底存不存在。我们相爱,我们就存在。”
“那你会走吗?回到书外面?”他问了一个具有建设性的问题。
我会走吗?我不知道,也许梦醒了我就走了,也许就留在这了。
但如果可以选择,我一定会选择留下来,因为如今,他最重要。
“我不知道。”
我不想骗他,我也不知道我们的结局会是怎样。
“你还记得成亲之前,季唯星给我们推算过姻缘吗?”
季唯星?那个假正经的国师?
“记得,怎么了?”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那日看出他有话没说,我便请他回府。我记得他说,你的生辰八字和你的命格不一样,看生辰八字,你好像有近亲去世。”
我想起来了!当时他还曾经问过我,是否近期有大事发生。
“我们去找他!”他拉着我就往府外跑。
来到了国师府我已经气喘吁吁了,反观他面色只是有些红,并没有其他改变。
“你要……累死………累死我然后续弦?”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不是我抱着你来的吗?”他反问。
“我不是也跑了点路程吗?”
“从咱俩的院子跑到王府门口?”
看他的样子,让我想起著名表演艺术家黑土老师的一句话:忽悠,接着忽悠。
“今天怎么如此有空,到我府上吵架?”红色镶着铁钉的大门打开,墨绿衣袍的季唯星走了出来。
季唯星不愧是宠臣,只有皇室中人可以用的,门上镶金色铁钉这样的规格,如今在大臣家的门上也能看见,还真是新奇。
“进去说。”
想到来意,李明承正色了起来,牵着我走了进去。
“最喜欢你这种不请自来的客人了,说吧,有什么事。”
我们坐定,季唯星也没废话,直接问我们来意。
“你上次说她的命格……”李明承缓缓开口。
“你说这事,那日以后我没再看过,如今你们要再看吗?”
“看,九月二十八。”李明承着急,报了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