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岚踉踉跄跄被牵扯着跟在后边,酒店大堂似乎直接被清场了,一路过去不似初来时的热闹。
她被直接摔在沙发上,手肘撞到扶手,不疼但是配着徐伯承阴冷的目光吓得方青岚大气也不敢喘。
”你这么晚一个人跑出去是干什么?“徐伯承头发本来还是湿哒哒的,在冷气下梆硬了,看起来狼狈又可怜,像被淋湿的狗,他寒声道,”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晚上被冻死、被掳走、被抢劫、被奸杀!”
他捏着方青岚的手臂,几乎是要嵌进其中,“我是不是对你太纵容了嗯?“
方青岚眼泪瞬间积蓄在眼眶中,她想摇头又想点头,最后只能怯弱得往后躲,这样的徐伯承太过于可怕。
“你知不知道被掳走的人会有什么下场?你会死在不知道的角落里,被当成牲口一样贩卖。”他一字一句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眼神凶恶到想杀了她在自杀的感觉,方青岚怕极了看着他在逐渐解冻滴水的发丝颤声道,“你先喝口热水...啊——"
哐的一声闷响,方青岚缩在角落呼吸急促看着他的拳头落在身边的沙发,外边包裹着的真皮直接开裂,里边的木头也露了出来。
没一会手指开始肿胀渗血,徐伯承看着快速发紫气泡的手浑然不觉得疼,他的心拧在一起,单腿陷在沙发之中,死死抱着方青岚才好些。
在这里风景很美,也是所谓的旅游圣地,每年有来
自不同国家数亿乘客来到这里,但同时危机四伏,这里的安保并不算好,每年失踪人口成百上千,能回信要钱的还好些,最怕是那种毫无音讯的,多数会被买到偏远落后的地方,度过贫穷困苦的一生。
有些找到了,却染上毒又或者得了性病,好一点的在医院苟且偷生,差的回来就直接去世。
"对不起..."方青岚能感受到他濒临崩溃的情绪,脑子乱做一团,她心里有一个模糊的答案却不敢去触摸。
徐伯承手指的肿胀越发严重,他抖着给自己点了跟烟,坐在客厅抽着,吞烟吐雾中夹杂着咳嗽,显然是在抑制自己的情绪。
这是方青岚第一次见到他抽烟,一个人闷不做声,她想起了藏匿于冰川之下的那只小动物,也是这样背对着她。
徐伯承眼睛都被熏红却也没有放手,只是看着香烟头在灰暗中静静燃烧,火舌沿着纸壳烧到了他的皮肤,刺啦刺啦的作响,发红发紫,混着血和肉。
郭召守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生怕自己一个闭眼方青岚又不见了。
“方小姐?!”他一脸惊恐地阻止对方前进的步子,“是有什么事要做?”
方青岚看着半掩的门小声道,”能把药箱拿来吗?徐董的手受伤了。“
郭召一惊,难道说是被冻伤了?他不敢怠慢,直接把医生喊醒了。
“我进去吧,他现在心情不好。”方青岚从医生手里抢过药箱,自己惹出来的祸总
是要自己解决的。
郭召看着她,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方小姐,徐董还是很在乎你的..."
跟着徐伯承也有十年之久了,郭召头一次见到理智全失的他,双眼猩红差点冲去找了地头蛇。
窗帘全部被拉上了,客厅的灯一直没开,方青岚能隐约看出他显得颓废的背影和寥寥升起的雾,踩着柔软的毛毯走了过去,她走进才看到火星不单烧着了脚底下的毛毯,还将徐伯承的手也烧焦了一小块。
徐伯承没有转头看她,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淡淡道,“我还以为你又要不出声响的走了。”
他身上带着浓重的烟草味,方青岚的心忍不住揪了起来,她弯腰小心地将徐伯承手中的香烟拿掉,拿出消毒的东西一点点擦拭着他的手掌。
“我们下飞机的时候你看到酒店边上有一些墓了嘛?”徐伯承的神经盯着房间的老式电视开始发散,他无意识地说出了自己母亲的死因——冻死。
也是在一片冰山雪地里,浑身赤裸。
“她说过自己死也会漂漂亮亮的,在死的那天什么也没穿就那么冻着,发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粉白的,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还是跟以前一样蔑视人的样子。”
他语气间没有起伏,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方青岚垂眸心生寒意,她记得人冻死前会将衣服褪去,但小说里提到过徐伯承的母亲并不属于自杀,那就说明一点,那
些人为了伪装成徐母自杀的样子,不惜让她以如此没有尊严的姿态死去。
换做是她,查明真相后恐怕也会想活剐了那些人。
“那个没用的男人手脚倒是很快的把小三接回来,和那个拖油瓶一起,两张恶心的脸摆在一起一模一样。”
徐承之那张脸确实跟徐父相似,反倒是徐伯承精致的眉眼间像极了逝去的母亲,以至于徐父或许是出于心虚又或许出于厌恶,背地里做过一次亲子鉴定,徐伯承知道后什么也没说,直接拿着枪打算蹦了徐父。
被拦下后他也干脆就搬出去了,在徐母忌日那天还回去放火,虽然没有成功,但父子两也算决裂了。
“你要是跟徐承之有关系,我就把你两条腿打断,再把他杀了。”徐伯承用包裹着纱布的手去触摸她的发丝冷然道,“你最好别挑战我的底线,就算死也只能死在我身边。”
他的神情不似假,方青岚默默咽下口水,乖巧点头笃定道,”我比任何人都想活。“
徐伯承又忽然软了下来,将脸埋在她脖颈处。
良久他闷声道,“喜欢我,我可以给你很多。”
方青岚沉寂许久,回抱着他,脆声道,“好。”
没有一丝拖地带水,她想大不了就是成为植物人,大不了就是被疼死,还剩下八个月,就当疯一场,至于下辈子...
她这三年都算偷来的,活也活够了。
日照当头,徐伯承由于不正当的伤口处理直接发
炎糜烂了,整个手看起来惨不忍睹的,方青岚更为愧疚。
医生把缠绕得纱布解开,手指关节看着起了水肿,稍微处理了一下后本想动手涂抹药物的,被老板一瞪瞬间识趣地拿了个软膏递给方青岚,
膏体是青色的,带着刺鼻的味道,方青岚光闻着都要被刺激得掉泪。
她小心翼翼道,“疼吗?”
“嗯。“并不疼的徐伯承脸不红心不跳撒谎,开始编造谎言,”很疼。“
医生站在边上不敢出声,这种疼痛对经历过枪伤的徐伯承根本算不上什么,对上威胁的眼神后他开口道,”方小姐可以找些事情转移徐董的注意力会好些。“
医生摸了摸额头的汗,觉得在这么说谎下去违背医德可能得折寿了。
方青岚只得采取色诱,上一趟药自己浑身是汗,徐伯承嘴角倒是挂着餍足的笑,像极了吃饱了在懒洋洋晒太阳的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