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轻轻推他:「起来喝些粥再睡吧,喝了胃就不痛了。」
苏致信睡得迷迷糊糊间,随手一挥,居然就这麽凑巧,「啪」的一声,正中宋源的脸颊。
宋源被打蒙了,伸手momo自己脸上发烫的五指山,居然傻乎乎的笑了起来,继续不知死活的伸手去推苏致信。
苏致信是个起床气很严重的人,被宋源在凌晨三点的时候叫醒,其心情之恶劣是可想而知的。
「吃些粥再睡吧。」
「不吃!」
「吃些吧,吃些胃就不那麽痛了。」
「你给我滚出去!」
「吃些吧,这里还有药。」
「你他妈的有完没完?」
当然没完。最後苏致信还是喝了粥,又吃了药。两个人吵吵闹闹,都收拾妥当之後,天都隐隐发亮了。
还好,第二天是周末,可以放心的像马铃薯一样种在床上休息一整天,否则,宋源极有可能被苏致信化身成的苏妖怪生吞活剥了。
苏致信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苏致信一如所有像他这个年龄的高知识份子一样──过劳、生活无规律、患有胃病、睡眠不足,难得睡个好觉。
这一觉睡得苏老师万分舒坦,连睡醒之後照例的起床气都没有发作──醒过来发现怀里窝著一只头上的毛乱糟糟的大型动物的时候,居然都没有把他直接丢出去,而只是很有几分温柔的顺了顺那一丛乱蓬蓬的、栗色的短毛。
宋源揉揉眼睛,抱住苏致信,开始从头蹭到脚。他上下其手、撒娇耍赖、唱念做打无一不全。奈何苏致信铁了心躺在床上毫不动弹,闭上眼睛装尸体。
宋源声音软趴趴的:「喂──」
苏致信金口一开:「我饿了。」
听到没?陛下饿了,宋小奴才还不快快去打电话定外卖!
终於宋源的贼心还是没能得逞,苏致信在他家吃了喝了,施施然下楼。
宋源站在窗前看著苏致信伸手拦计程车,之後绝尘而去,恨恨的关上窗子,脸上的表情古怪的扭曲了一下,骂骂咧咧的走进了浴室。不过,他是去冲凉水,还是去diy了,我们不得而知。
北方的秋天非常短暂,前半部分热得像夏天,後半部分冷得像冬天。通常是一夜之间,寒流来袭,风刮起来了,雪下起来了,树叶全部掉光,於是──冬天到了。
一入冬,宋家有一件大事──当家老掌柜,宋六爷过寿。
宋六算得上是老来得子。说起来宋源今年也只有二十二岁,可宋六一到生日,就整六十了。
六十大寿,不比往常,定是要大操大办的。况且这一年,宋六萌生了隐退之意,正要叫齐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把宋源介绍给他们。
可宋源最近因为苏致信的缘故,对这些事也不像以前一样热心了,一门心思只想著以後怎麽漂白,做个本本分分的平头百姓,和苏致信两个人过过平淡甜蜜的小日子,也就此生足矣了。
但这个时候看到宋六一团兴头的计画怎样把自己引见给那些有点来头的、辈分高些的黑道人物,却也不好拂了老父的意,只得做出很有兴致的样子。
宋六的六十大寿,倒有许多事情要操办,宋源每天忙里忙外,有好几天没有去找苏致信了。
苏致信这些天也不得閒──苏妈妈又回国来看儿子了。照旧,三天两头的耳提面命,逼著苏致信去相亲。苏致信被苏妈妈烦得耐不过,把自己打包送到了实验室,一连躲了好几天不敢回家。
农历的十一月初一,是宋六生日的正日子。宋六是老派人物,不作兴那,酒会之类的洋玩意儿,只在本地最大的川菜酒楼定下了顶层的大敞厅,开了九十九桌上好的酒席。若是把墙上的大红「寿」字换成「喜」,和一般的婚宴也没什麽差别。
宋源端著酒杯跟在宋六後面寒暄敬酒,一圈下来,饶是他有几分酒量,可还是太阳穴一跳一跳
的疼。又实在懒怠和那些挺x_io_ng凸肚的老头子们吆五喝六的喝酒,於是就尿遁了。
宋源在洗手间解决了内急,又抽了支菸,磨磨蹭蹭的洗了手,这才不情不愿,一步三蹭的出来。
走到敞厅入口的时候,只听见里面人声鼎沸,间或传出几句不堪入耳的粗话荤段子,听得宋源只皱眉头。
其实如果是放在从前,宋源说起荤段子,爆起粗口来,是绝对不逊色於里面那些人物,可偏偏他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苏致信一起待久了,人也变了些,这时候耳朵里听到这些话,竟然觉得有说不出的刺耳。
於是索xi_ng到周围随便找个休息室吧,睡一觉也好。
宋源想著,走到一间休息室门口,刚要推门,却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其实不是宋源想要偷听,只是里面这个说话的女声,他觉得很耳熟。
这个女人的声音很柔和,说:「宋老六,没想到你老成这副样子了。」
话语里那种戏谑、刁钻的口吻,与苏致信像了个十足十,居然是苏妈妈!
她怎麽会出现在这里?宋源觉得好奇。他与苏致信相交日久,可说是无话不说,但他们之间,似乎却总有些特定的东西是从不谈及的。例如苏致信和宋六到底是什麽关系,说是故人之子,那麽这个故人,又究竟是谁?
如此看来,苏妈妈出现在宋六的寿筵上,这个所谓的「故人」,九成九便是她了。
宋源手犹握在门把手上,忽然一种突如其来的恐慌席卷了他的全身,这恐慌似乎是没有来由,却来势汹汹,他脑中一些本来毫无联系的碎片瞬间串成一条线,清晰得他都不敢去想。
他和苏致信巧到不能再巧的,相同的血型、苏致信提起宋六时那种了然而又不屑的语气、宋六殷殷盼望著请苏致信来自己家里吃饭的神态、两个人相识即交恶,然而苏致信知道自己身分之後,突然对他好了起来,以及,两个人刚刚情愫暗生时苏致信百般的逃避,还有现在,他们在一起都这麽久了,苏致信居然还不肯和他真真正正上床。
再加上苏妈妈出人意料的出现在这里。
那麽,这一切的原因只有一个,苏致信,莫不是宋六的儿子!
其实宋源不傻,他早已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他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冲昏了头脑。他不敢看到真相,也不愿细想事实,可如今,却由不得他不看不想了。
宋源全身都微微的颤抖了,可头脑偏偏该死的清醒,耳中分外清晰的传来休息室里的说话声。
宋六:「小信还是不愿意来麽?」
苏妈妈:「你才养过他几天?他为什麽要来?」
宋六:「你还没有原谅我麽?」
苏妈妈:「都过去那麽多年了,还谈什麽原不原谅?并且我现在也很幸福,我的丈夫对我很好。你也有自己的儿子了,我看源源是个好孩子,他和小信竟然认识,看起来关系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小信那个冷心冷血的臭小子,提起他这个弟弟来,竟然还是一副很温柔的表情。血缘的力量,还真是神奇。」
宋六:「是啊,只要孩子们相处得好……」
宋源硬生生倒退一步,苏妈妈的话彷佛被扩音器无限放大了音量,在他耳边轰隆隆作响。「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