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前头po过的前世晏南没死的故事的后续,如果有小可爱忘了,可以回去戳一下29章
楼萧崖想说自己过得不好, 一点儿都不好, 没有了你, 连生活都已经不存在了哪里还有什么好不好。
可他说不出口。
太多的感情堵塞在x_io_ng口, 他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医生涌进来给晏南做了检查, 他就站在床脚,死死地盯着床上顺从地配合检查的人。
晏南这几年躺在医院,身体反而养得比之前要好上一点。没有当时瘦到让人心疼的憔悴感,气色倒还算不错。
楼萧崖整个人懵懵的,医生说要他去外面签文件他也就傻乎乎地点头跟人走, 旁边的护士吩咐点儿什么他也记不住, 磕磕巴巴地问人家能不能说慢点, 他好用手机记一下。
最后出去的时候他还正低着头敲字, 连自己肩膀撞到门框了都没反应过来, 连门外的助理都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睛。
“你…你等我回来啊。”楼萧崖人都出了病房, 却还是不放心,蹬蹬蹬又跑回来,扒着门框和晏南说。
他的眼睛和大学时候其实半点没变。
目若朗星, 眼睛黑亮, 连带着眼角的那小颗泪痣都显得俏皮了起来,这时候带着自以为藏得隐秘的怯生生的欣喜。和早上那个穿着规整西装宛如缚在一个茧里头,枯坐在床边的人比起来, 像是活脱脱另外一个人。
看得晏南这个对爱情所有想法都已经沉寂了的大龄少男忍不住心里一动。
但动了又能怎么样呢。
等病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晏南长出了一口气,靠回枕头上看着满室的雪白, 拎起嘴角地笑了笑。
刚他听见医生的小声交流,也知道自己在这儿睡了非常久的时间。工作不说,家庭本来也就那样,朋友估计也没剩下几个了。
自己醒了,楼萧崖估计也该走了。
他有自己的生活和事业,有自己的家庭。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定,连孩子都已经有了。
他不知道楼萧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也不清楚为什么这里的所有医生和护士都对他像是非常熟稔的样子。
但他不敢问。
他生怕楼萧崖说自己只是顺道过来看看,
马上就要走了。
不过想想,其实要是楼萧崖说真要走了,自己也是不敢阻止的,也根本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挽留。
两个多年没见,中途根本就没有联系的大学同学,叙旧都没有什么能说的。
想想也真是可悲,一个快要三十岁的男人,却和刚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一样,抬眼看去,满目孤独。
“你…感觉还好吗?”
规矩的敲门声过后,晏南刚回神,就看见楼萧崖正推门进来。
“没什么问题。”晏南朝他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不!”楼萧崖立马摆手,“不,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晏南自从住院以后,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经手在办,一分一毫都没有假手于他人。几年下来,他连晏南的病历都能从头背到尾,医生问什么他都没有答不上来的。医院里或者晏南工作的地方有什么关于的晏南的事情,第一时间就会联系他。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畸形的所谓晏南对他的依赖。
甚至有种终于偷来了晏南的小小欢喜。
但现在晏南醒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楼萧崖其实挺害怕的。
从学校开始就这样,他在外头叱咤风云说一不二惯了,却根本见不得晏南皱一皱眉毛。
原先给他带个外卖都战战兢兢,生怕菜凉了面坨了饮料不冰了,每次都要偷偷看着晏南吃完所有东西才能放着悬下的心。
“哟,楼先生回来了?”来病房里例行巡视的护士见楼萧崖回来了,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你好。”楼萧崖礼貌地点了点头。
“有这样的朋友真是羡慕你。”护士帮着弄好楼萧崖带来的一束花,转头和晏南开玩笑,“每个月都准时过来,和打卡签到似的,过年都没落下过。”
晏南似乎是有些讶然,转过头的时候眼底带着些询问。
“你…这儿的事都是我在处理,所以,咳,就过来的次数比较多。”楼萧崖也不敢坐在晏南旁边了,只在旁边挑了个硬的圆凳拖过来坐下。
“是,这样啊。”晏南只觉自己是自作多情了,拎起嘴角笑的有些勉强,“当时联系不到我的父母吗?”
“没有,只是他们都在国外,都不方便回来。你又是在我的…我的酒店出事的,所以照顾你本来就是我应该的。”
楼萧崖想到自己当年跪在晏南父母面前发誓自己余生不娶只用来照顾晏南,要是他们不把晏南交给他他就不起来的幼稚做法,对着晏南扯起谎来却是脸不红心不跳。
晏南理解地颔首,扭过头去,看着病房里雪白的被子说不出话。
一个想着自己鬼门关都回来一遭了,却还是这么胆怯。
一个自责着为什么急于撇清,扒着人等了这么多年却在这个关口眼看着要失守。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间降到冰点。
外头路过的护士们都不解。
原先看到楼萧崖那个悲恸y_u绝恨不得一道跟着去的状况,他们都以为这是一对相爱的情侣。可是现在等病床上的人醒了,两个人既没有深情相拥也没有互诉衷肠,反而连碰手都没碰一下。
客客气气疏疏离离的,到最后连客套的问话都维持不下去了。
“你…妻子还好吧?”晏南沉默了良久,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清。
晏南怕楼萧崖受不了和自己待在一起的尴尬,慌不择路地挑了一个他自以为保险的话题。
结婚刚两三年的小夫妻,感情应该还很好才对,不管怎么样总有得聊的。
就算扎他的心,但能留住楼萧崖一会儿也是好的。
但这对楼萧崖来说,无异于一个惊雷。
他顿了顿,嘴唇几度张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对不起…我。”晏南以为自己问了他不喜欢的话题,连忙道歉。
楼萧崖摇头,踏着肩膀往后靠了靠,松松西装的领带有些自嘲地揉着眉心:“我早就离婚了。”
“什么!?”
“我和她本身就是商业联姻。”楼萧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也平静了许多,对着晏南陈述当年的事情,“她的父亲离世,继母在和她争一些界定比较模糊的遗产。我看中她们家旗下的小酒店,她需要我的注资和一个靠山。反正她也知道我对女人没有意思,所以很放心地来找我合作了。”
楼萧崖垂着眼睛讲着,却没发现对面的晏南一脸震惊,并且完全抓错了重点。
“你对女人没有意思?”晏南繁复嚼着这几个字,还是觉得疑惑,楼萧崖在大学的时候明明表现地非常直,“你…”
“我对男人也没有意思。”楼萧崖耸耸肩,在晏南问出口之前直接回答了他的问题。
“晏南,我从大一开始喜欢你,一直到现在。”楼萧崖弯着腰,双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交握,形成一个自我保护的姿势。
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地板,语气干巴巴得半点不像在告白,反而和招供差不多。
“我知道这挺恶心的,喜欢自己室友什么的,但我,没办法。”楼萧崖说话的半中间哽了哽,却还是坚持说下去,“我本来和自己说好的,婚礼那次邀请你是最后见你一面。从此只看着你,永远不再去打扰你。可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你。”
说完了自己埋得最深的话,楼萧崖长长舒出一口气。
算了,晏南失望,也无所谓了。
“萧崖。”晏南叫了声他的名字。
楼萧崖仿佛等待着被审判的犯人,用尽了全身上下的力气,才抬起头来,咬着牙眼眶微微泛红:“嗯。”
“我能抱抱你吗?”
晏南张开双臂,笑得温柔却坚定。
楼萧崖呆在原地,手脚像是根本脱离了控制一样,动一下都能发出嘎吱嘎吱将要报废的报警声。
他花了快要一个世纪的时间才走到晏南的旁边。
晏南始终没有放下自己的手,在最后等到楼萧崖的那一刻,拉下他的脖颈,温柔拥住了他。
楼萧崖弯着腰,目光呆滞地越过晏南的肩膀看向窗外的太阳。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痛到以为自己根本流不出眼泪的所有悲哀,都在这一刻冰消瓦解。
耳边有晏南浅浅的呼吸声,他说。
“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