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与好奇的小女孩出了客厅,张澯收回了温柔的视线,笑着伸手虚引。“云山伯,请坐。”
平南候家的小客厅真的小,只有两个单人沙发,一个双人沙发,沙发中间有一个同色系的紫檀木茶几,沙发后面有几把椅子,超过十个人就会觉得拥挤。
周北请张澯先坐,这一次张澯没有客套,率先落座,周北这才又行半礼,落座在双人沙发上。
世子张昌陪着周北落座,一个年龄大约五十多岁的女官,端来了一套茶具,顺便落座在了茶几旁边的茶台边。
看她的气势,姿态,就知道她是宫里出来的女官。
陪着公主出嫁,能当一府内管家,是没有实权的女官年纪大了以后,最好的归宿。
这位女官显然就是如此,在一般的贵族家庭,有这样一个女官,内管家,是很有面子的,她们的地位也都不低。
周北跟她行了半礼,她笑着点了点头,开始烧水,摆弄茶具。
一举一动,都优雅端庄,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
从第一印象来看,她比朱橙身边的孔典薄还要年长,也更有气势。
不片刻,水汽袅袅,水声鼎沸,张澯这才主动开口道:“澯得两代帝王青睐,掌管内务府,这些年来兢兢业业,如履薄冰。高祖陛下雄才伟略,当今圣上励精图治,作为大明天下的内管家,澯能得两任帝王信任,云山伯可知为何?”
一个二品大员自称澯,而不是本官,本大人,这份自谦让周北胆战心惊。
而张澯打开话题的开头似乎也有些不对头,不谈任何具体事务,却反问周北为官之道,更是让他浮想联翩。
他扭头看了看身边陪着的张昌,故作讶然道:“请大人恕罪,北至今迷迷糊糊,还不知道陛下有何安排。”
张澯笑道:“云山伯应知,这内务府就是皇室利用公主势力排挤宗室,拱卫皇室的最大权力机构。”
周北不敢胡乱应言,想了想才点头道:“北有所耳闻。”
张澯点头笑道:“锦衣卫掌刑罚,银行管金银,内务府管天下资源,这三方势力稳定,皇权就稳定。”
周北不能装聋作哑了,心虚道:“北愚鲁,不知此事与北有何干系?”
张澯盯了他一眼,后又笑道:“本人自十多年前升任总管大臣,八年前获封侯爵,这些年在朝廷内外见多了英才英豪。即便是被高祖皇帝盛誉亚圣的王守仁,两任陛下也都只是悉心栽培,生怕伤仲永。
数十年来,你是第一个初入京就获封伯爵,赐皇子府的新人。虽然至今还未曾封地,也是你年级小,还未正式入仕之故。
陛下如此厚爱,引的众人纷纭,但两位李大人都没有反对,苏尚宫更未反对,本人就知道事有蹊跷。
去年高祖陛下大行之前,除了陛下,只有四人得跟前听命,澯一直以为自己备受青睐,却不得领授遗命,是为大憾。
不过,后得当今陛下言语暗示,加上内务府对天下各地的控制,安排,也算略知一二。
今日陛下亲自致电与我,认为亲自安排你的事务,更让我确定,你就是陛下所言天命之人,可是?”
周北从被李基找到,就感觉有一张大网罩住了整个天下,到了应天府之后,更感觉处处受制。
李基和张澯两人是周北接触的实权大臣,他们两人都是二品大员,风格截然不同。
李基直来直往,而张澯心思深沉,话锋机变,话里处处是机锋,陷阱。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能力强大。
周北自知自己只有十九岁,虽然两兄弟的人生阅历也都增添在他身上,可他们也都算不上大人物。
现在面对张澯的话,他真的有些招架不来。
他不敢直接坦白所有事,说不定张澯就是正德对他的一个考验。
他只能模棱两可回答道:“总管大臣见谅,北虽然略有机缘,却也不算天命之人。大明四海靖平,北也只想过逍遥自在的日子,只想当一个富贵闲人。”
张澯却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你能如此想,再好不过。我也知道你的秘密不能公知示众,得你承认,本人也知道该如何做了。
当今陛下也不是心胸狭窄之人,能容得下整个天下,如何容不了一个你?故此你也不需战战兢兢,只要不逾规,不违法,不过线,一世荣华富贵,只是寻常。”
周北起身,躬身行礼。“北受教。”
张澯又道:“陛下对你寄望甚高,让我行一切便利,不让俗事烦扰了你。你若有任何要求,尽可跟我直提。”
周北想了想道:“此事明日再说,北见过陛下安排,方知还差什么。今日大人以驸马身份见北,北也想跟大人学学如何做一个驸马。”
张澯楞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就连那女官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双手举起了一杯茶。“云山伯,请……”
张澯看了看手表,跟张昌说道:“你去打电话给内务府和悦酒楼,让他们安排好家宴包厢,今晚我要跟云山伯小酌两杯。”
官员,贵族的庭院都变成了小院,在家里招待客人不方便,不是亲近关系也不会在家中款待。
每个贵族街坊就有专门的酒楼,会所,旅舍,方便交际。
周北原本以为今天只有自己一个客人,会安排家宴,听到这里还有些遗憾,以为张澯只是表面亲近。
张澯却跟他解释道:“非是我不愿意在家中款待你,只是我家三十多年的厨子突疾,进了医院,今日只能在酒楼款待,以后定会补上。”
周北笑道:“能得大人亲自待客,又以家宴名义,北只有欣喜。今夜过后,明日怕是北也成名人了。”
张澯笑道:“若入仕途,当不可为虚名所累,做好本分二字,足矣。”
本分,也就是张澯的为官之道了。
周北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听到院子里面又传来动静,周北以为是他们家人回来,没有在意。
却见张澯看了一眼院子里进来的车,笑道:“应是张家的人到了,你们都是在东洲,想必是有话说的。”
张家?东洲?周北楞了一下,才明白应该是朱橙的母族张家了。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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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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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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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本分免费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