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卷着路面的土尘,从他们身边轰轰而过。穿过树干的间距,一眼望去金灿灿的麦田映入眼帘,无边的麦浪迎风舒展,成熟的麦香压倒xi_ng地闯入人的鼻间。远处分散的两三台联合收割机在骄阳之下奋力工作,一排排的麦穗被卷进它张牙舞爪的口中,只留下被压倒的麦杆狼狈地躺在金色土地上。
“哥——”维雪跳下公路,走向田野里。
与宁叔比邻而坐的龚维叶应声回头,一眼就看到走在维雪身后,简单背心、短裤套身的方琰。
硬是被憋住的笑容不小心跑出一点弧度后,他慌忙转过头,背对着他,那一身行头实在太搞笑了。高傲、自负的男人穿起平民百姓的衣服来,竟显得那么滑稽不称,太过完美的气质果然只适合穿上量身订做的高档衣服。唉,一样是人,相差无几的身材,为什么自己穿起这样的衣服就显得那么自然,好像天生就该如此。不免自卑地摇摇头,命啊!
龚维雪挤到他们中间坐下,“哥,都割好了吗?”
方琰蹙紧眉头,看看转过头去的龚维叶,视线移到毫无遮拦的草地上。这、能坐吗?
“嗯,就是点边边角角,很快就好了。只等后天王叔家的收割机了。”话落同时,他转头,方琰竟然还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挡过强光,为他带来一片yin凉。“你怎么不坐?”
蹲下身子,怀疑的用手拂拂绿草地,再搓搓手指上可能存在的灰尘和细菌。方琰总算勉强自己坐了下来。
被他打败!龚维叶无声地笑。
“你笑什么?”从他一来,就开始偷笑,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
“到底笑什么!”
忘了他是爱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龚维叶看看他说:“你穿这样,有点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最多难看了点。这也不是他的错啊!“你们这儿的人审美观还真差,穿成这样叫正常,我的衣服就会被人笑话。搞什么!”
“是维雪拿给你的?”
“嗯。”
想也是,龚维叶无意义的轻笑。
“你笑什么!”方琰扯起他x_io_ng前的背心,故意抖一抖,“你还不是穿成这样,还敢说我奇怪!”
指间有电流通过肌肤传到心脏,急速跳动。
方琰的手贴在他x_io_ng膛,在那不大的一块地方,却似有烙铁印刻着,灼烫得让人窒息。他的喘息变得急促,而那手掌却随着他身体的起伏,不停追随。
方琰紧盯着他的脸,微微泛着草莓的颜色,让他产生更多的遐想。掌间的灼热——维叶,是你真实的温度,早已通到我身体里。
白杨树下的青草,长长的一排,随风向着同一个方向,舞动扎人的翅膀,紧紧相依。
佝偻的老人手持长木棍,赶着羊群走过身后的公路。不时有“咩咩”的叫声打断夏日秋蝉的歌唱。
“你,吃过了吗?”龚维叶状似无意地拨开他的手,飘忽的视线尽量移往远处。
“哈哈……”龚维雪吃吃地笑起来。“哥,你是没见过方大哥吃早餐的样子,他盯着那些咸菜足足有十秒钟,硬是把它看成毒药一样。还说这种黑不隆咚的东西能吃吗。哈哈……”
“我只是没见过,再说,味道也不怎么样。”反感的别过头,这有什么好笑的吗?
“那你还饿吗?再忍一会就该吃午饭了。我让维雪做些你爱吃的。”怎么忘了这家伙肯定吃不惯大馍夹咸菜或酱之类的东西,明天还是早点起来帮他买点油条、豆浆,虽然他一直强调他只吃面包、牛奶等有营养的早餐,但和他同居的这些日子,也不知怎么搞的,竟经常和自己吃一样的东西。
“随便。”
“香菇鸡可以吗,太复杂的材料,这里买不到。”
“都说了随便,你以为我是你啊,就只知道吃。”
这个人——永远都没有好听的话。真不
明白自己怎么会——
龚维叶望向远处的地头,三三两两的人们在喜笑颜开地谈论自家地里的收成。
背着书包的几个小孩喳喳呼呼地跑过公路,忠心的家犬跑出几里地来迎接自己的主人,欢叫着随同他们的脚步。
“哎,你小时候都玩些什么?”方琰的突然出声倒是让龚维叶吓了一跳。
“啊?”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些什么。
“什么啊,你是反应慢半拍吗,为什么我说话你总要我再重复一遍。”
唉,没大没小。看来自己在他面前永远没有做大哥的一天。“小时候家里很穷啊,没钱买玩具,都是和小伙伴一起找乐子。那时候很调皮,干过不少坏事,也被我妈打过很多回。”
“噢?你也会挨打,我还以为你一直是个乖宝宝呢!”
白他一眼,龚维叶继续说道,“下河里逮螃蟹,放到水桶里吐吐沙,串到木棍上烤来吃。熟了以后,把壳剥开,洒上方便面调料,很香呢!”想想二十年前的时光,无忧无虑得让他不自觉笑开来。
“看吧,我没说错,果然只知道吃!”
“你——”笨蛋!干嘛又提到吃。龚维叶气得真想甩自己两巴掌。“那时候的小孩,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六七个人一起,整天在村里窜来窜去。后来无聊到你猜我们能去干什么,掏马蜂窝啊!现在想想还真是有些后怕。哈哈……”
“嗯?”
第26章 和你在一起(下)
看方琰似乎提起了兴趣,龚维叶便欣喜的继续说下去。“瞅准一家人的房檐,大家正讨论着该怎样进攻时,不知道谁往那个马蜂窝扔了个石头。接下来就只听到‘嗡嗡’的声音从头顶罩下,你看我们跑吧!那时候就看谁跑得快了。被叮了的人不服气,集结大家说什么也要把它搞下来。听说用马铃菜抹抹伤口很快就好了,于是第二天每个人腰间绑着两大袋马铃菜,手里拿着棍子,大模大样的向马蜂窝下挺进。虽然是被捅了下来,可是——唉,‘嗡嗡’的声音一起来,接下来就是我们棍子也不要了,开始没命地跑。几天以后,大家又聚在一起时,发现少了一个人。后来等他一来到我们才发现他的头皮上空了好一块。就问他你的头怎么了,他还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说那天被马蜂蛰了,也没在意可过了两天包肿起来了,疼得厉害,他妈借了奶水抹了两天才好的,还说什么再也不让他跟我们玩了。哈哈……可小孩不就是那样吗,好了伤疤忘了疼,没两天又混在一起了。”
方琰嘴角扯起笑容,一副不屑的神情瞪了他一眼。
龚维叶才不去理会他的扑克脸,自顾自地说下去。“夏天逮知了,噢,就是树上一直在叫的东西,需要一种用青编成的网子。还需要一种最重要的工具,就是马尾。”
“马尾?”
“嗯,你想得没错。几个人瞅着一匹马,就是没人敢上前。他们让我去,嘿嘿……我才不傻呢,被踢到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不去。后来让一个刚加入我们队伍没多久的小个子去,他跑到马屁股后面,左瞄瞄,不合适,右瞄瞄,不行。后来我们喊着让他站到马的侧面去,这样他就有了安全感。大着胆子猛地扯下一根马尾。马反sh_exi_ng地往后一踢,当然是踢不到了。可是马蹄落下的时候,好巧不巧正落到他脚上。接下来可想而知——哭死了。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