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已经再也养不成。
所以一定要找到,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我太累了,累到连一步都没法多走,所以……维叶……不想我晕倒……就快回来啊……回来吧……维叶……
维叶,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是我对你发的脾气太多了吗,维叶,回来好吗,回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跟你道歉……
别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傻傻地找你,这个世界,大到我根本走不到尽头,维叶……
我不会再把你关在门外,我会好好听你说的每一句话,维叶……
你真的狠心就这样一走了之吗,明知道我连每天见你都会想你,明知道我连撑到每天下班才见你都做不到,明知道我会一天打上五六个询问天气、日期的电话给你,就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这样的我,你竟真能放得掉。
维叶……你不是跟我说你也爱我……每天都要跟我说一遍你爱我……维叶……我为什么找不到你的爱了呢……
求你……回来吧……维叶……
吃过晚饭,龚维雪关紧门窗,坐回书桌前温习课本。
今天的天气糟透了,一整天都yin雨绵绵的,乡下的小路总是泥泞多过平坦,湿寒的空气吹在身上,冻得她小脸通红通红,又被宁婶骂了一回,明天一定记得多穿点。
雨点打在窗户上,“噼哩叭啦”像一串串音符一样,有节奏地响个不停。窗外的月季多数凋零,只剩几朵还在做着顽强的抵抗。从房顶引下的排水管接到小菜圃,哗哗作响。
龚维雪闭目背起英语单词,在这一片秋雨制造的吵杂声中,她隐约听到些不寻常的声音。
是错觉吗?
她睁开眼抬头望望一片漆黑的小院,旧物依然,茫茫夜色中,只有风动落雨。
刚坐回椅子中,先前听到的声音再次响起,明显急促了几分。
她匆匆跑出去,都这会了,会是谁来敲门?
院子铁门打开的一瞬,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大步迈了进来,龚维雪吓得几乎尖叫出声。
“是我,维雪”
嘶哑的声音让人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龚维雪却从那稍嫌熟悉的眉眼中认出了来人。
心脏猛地狂跳起来,犹如压下一块大石般憋闷和不安。
“方、大哥,你、你怎么会、会变成这样……”
一身被泥水浸染得狼狈,湿透的卷发贴着头皮,布满血丝的双眼透出悲哀和无奈,嘴唇翕动,急y_u说着什么,却又说不出的样子。
“维、维雪……咳……咳……”
方琰猛咳了好一阵,紧接着大口大口地喘气。龚维雪慌忙倒了杯水端过来,拍拍他的背,“方大哥,喝口水,坐下来再说,方大哥……”
推开水杯,用袖管擦擦干裂的唇边因咳嗽而喷出的唾液,抓紧龚维雪的胳膊,哑着声音喊道,“维雪,我想过了,你哥他、你哥他不可能不跟你联系的……咳……在这个世上,他谁都可以不管不问,唯独你……你是他的亲妹妹,他绝对……绝对不可能不跟你联系的,维雪,你告诉我,告诉我,他有没有跟你联络。”
手臂被他拉扯得疼痛难忍,龚维雪却咬着牙别开双眼,冷冷的一句,“没有。”
方琰愣怔地看了她很久很久,久到龚维雪都能感觉到针扎在心里的痛,一下一下,陷进皮肤。
她不敢转过头回视那双眼睛,满含着期待急切的眼神,却因她的一句没有,跌进受伤的深谷,那恐怕会把她心里的秘密全部冻伤。她闭紧双眼,准备承受他疑惑的指责
“是吗?”
龚维雪感到手臂上的力量在一点点减轻,低低的叹息声伴着他失望的语句,方琰垂下头。
“方大哥,你、你还好吗?”心不在蔫地揉着胳膊,龚维雪小心翼翼地发问。
方琰点点头,苦笑一声,却不知他是否有力气牵动唇角,“维雪,你哥他,不会不跟你联络的,如果,如
果哪天他给你打电话,请你,请你一定劝他回来,你告诉他,我在找他,告诉他一声对不起。”
“你跟他说,全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会对他乱发脾气,再也不会对他大吼大叫,再也不会不听他说话,只要他回来,只要他回来,他说什么我都会听,只要他回来……维雪,你一定要告诉他,一定要告诉他啊!”
龚维雪不可置信地望着一脸激动的男人,在那双眼里她找不出半点伪装。
“嗯。”她不知所措地点点头,深怕晚了一秒这个男人眼中的悲痛都会跑出来将她淹没。
方琰笑了,疲惫至极的笑,却让龚维雪湿了眼眶。
“谢谢你,维雪……”
“方大哥,你这一个星期,一直都在找我哥吗?”骗人,怎么可能,他不是一般的花花公子吗?当初也是很热烈地追过小凡姐的,却很快就放弃了,不是吗?
她怎么也没有办法将一直意气风发的男人与眼前这个似乎历经沧桑,走到绝望尽头的人联系在一起。
“维雪,”方琰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扶着门框转过身,“我一定会找到他,一定。”
“方大哥,”眼见他又要冲回雨中,龚维雪慌忙扶住他摇摇y_u坠的身子,“方大哥,你今天就留在这儿吧。雨太大了,明天再走吧!”
拿开她放在他胳膊上的手,有气无力地摇摇头,“不了,我还要再去找一遍。”
“什么?”龚维雪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确认般发问,“你说什么,方大哥,你现在,要去找我哥?”
“嗯,也许,也许再多找一次,就真的找到了呢!也许再多找一秒,他就会出现了。总有一个可能吧!”
“可是,外面那么大的雨”龚维雪的话梗在喉咙中,她看到在那张困倦得几乎睁不开眼睛的面庞上,一抹寒夜开放的希望之花缓缓流露。
伤到椎心刺骨,却仍不放弃丁点的希望……
方大哥……
“一直想着,也许他就在哪个地方等着我,赌气一般,等着我去找到他……我想快一点找到他,跟他说对不起,好好哄他,他就会跟我回家了吧!”
龚维雪捂住双唇,模糊的视线中,有方琰艰难挪动的身影。
她错了吗?她真的错了吗,不,不会的,她只是为了她哥好,这个男人、这个男人绝不会给她哥幸福,绝不会,不……不会……
她愤恨地冲进雨帘中,对着不远处孤单的背影吼道,“方大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找我哥……为什么要找到他……为什么不放过他……你们……你们不会幸福……不会……才不会呢……”
泪水哽咽住声音,她止不住地抽泣。
方琰转过身,望进雨雾深处他已看不清的人,“维雪,对你而言,龚维叶是什么。”
未等到她答话,方琰径直说下去,“是你的大哥,是你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是你无论怎样也割不断的联系。”
轻叹一声,装进世间哀愁,“而我呢,维雪,我爱他,很可笑的用尽生命去爱他,我不知该怎么做才能把他变成不是我的唯一,不去想他,可以轻轻松松的放手。”
“维雪,其实我很羡慕你,不管你怎么惹他生气,不管你和他会有多大的仇恨,你们,你们始终有改变不了的命运在联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