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下!”老农生气了。
“你给我几只,我就还你,要不我把它们全倒河里去喂鱼。”若冲威胁他。
“你倒了也行,你倒吧,就当我今日来喂鱼了。”老农忿忿道。
“你……”若冲哑口无言,瞪着眼睛和老农对峙时,敬灵帝上前,挡在中间和解道:“小女不懂事,请老先生见谅。”说着敬灵帝拱手作揖,给一旁的吴庆吓了得不轻。
若冲在一旁咋舌,想这老农要是知道今日给他作揖致歉的是当今圣上,还不得吓晕过去?
眼前着老农还趾高气扬地侧眼打量敬灵帝:“你这人,倒是还像个样子。”
敬灵帝见他此等骄矜之态,脸上浮出淡淡的笑意:“那老先生能将蚯蚓赠与我等几只?”
“一处钓鱼便是缘分,送你们几只又何妨?可你家着奴才太欺人,张口便是卖,我虽穷,可也不缺这两只土蛇的钱!”他这话才说完,若冲便双手奉上坛子,对老农赔礼道歉。
而后,老农在敬灵帝身旁指导敬灵帝钓鱼,不过多会儿,一条鱼咬钩了,敬灵帝长年食素,又少走动,身体自然比不上旁人健硕,他拉了好半天都没能将鱼拉出水面,老农自然上前帮忙一块儿拉,等二人将鱼拉出水面,老农大笑着:“先生,您这鱼可是真够大的,怕是把这条河的鱼精钓上来了。”敬灵帝听了之后,爽朗地笑出声来。
身旁的裕王、王见此情形,王笑道:“好久没看见父皇他这么笑过了。”
裕王却只是微微勾唇,瞥一眼坐在树下打瞌睡的若冲,走向她,原本是想将自己的披风解下给她披上,可才走进便惊醒了若冲,若冲睡眼惺忪地:“要走了吗?”
裕王笑:“没,只是看道长睡睡着了,怕您着凉。”
若冲撇嘴,勾勾手指头,让裕王俯身凑近她,裕王照办,原以为若冲要说什么要将的话,可只听到她说:“快走吧,我都快饿死了。”
裕王柔声:“本王现在就去劝父皇,道长稍等。”
王提着篮子接了鱼,看着篮子里跳动的鱼,问道:“这条鱼算是谁钓上来的?”
吴庆立马奉承:“自然是老爷。”
老农也说:“这位大老爷。”可是,敬灵帝却说:“算是我与老先生一起钓上来的。”
王又问:“老伯打算怎么处理今天钓上来的鱼?”
老农面有惭愧地:“明日拿去集市上卖了,换几个棺材本钱。”说话间,裕王凑到敬灵帝耳畔,指着树下的若冲道:“爹,若冲饿坏了,要不走吧。”
敬灵帝点头。
裕王再瞧着王手中的鱼,道:“这条鱼,是我爹和老伯一块儿钓上来的,那不能算老伯的,也不能算我爹,既然如此,我看天也不早了,咱们把这条鱼做菜,一块儿吃了,也就分得清楚了。”
老农笑道:“这主意不错,我家离这儿不远,要是各位不嫌弃,就去我家坐坐吧。”
众人收了鱼竿,将物什装回马车里,步行去往老农家中。老农的家与寻常农户一模一样,院子里跑着三四只鸡,农具堆在院中,院中还有一小块儿一小块的菜地。敬灵帝坐在院中,表现得很是安详。从前在诗里读过许多田园诗,很实羡慕其中那种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的生活,古有孟浩然游故人庄,今日有敬灵帝受邀至田家,他甚是愉悦,心情舒畅。
老农从屋里抬出五个大碗给众人倒水,吴庆先拿起一个碗来,鄙夷地看了一眼,将老农倒在碗中的水倒了,重新倒一碗水,呈给敬灵帝。在此期间,敬灵帝身旁的若冲看见碗中有细小的沙粒,却毫不在意地端起碗来便喝了,留下小半碗水,她喝的小心,砂石还在碗中。
吴庆的举动倒是让老农有几分不悦,可老农也不多说,提着大鱼转身进了灶房。裕王与王忙进灶房中帮忙去。
裕王与王虽然是王爷,可出来立府的时日久了,往外跑的机会也就多了。他们常到城外钓鱼打猎,有了猎物也就在附近随便找户农家,借来炊具就地煮食,下厨地本事自然也熟练。王在灶台下头点火,满脸黑灰地抬头:“老先生,您家里就你一个人呀?”
老农叹一口气:“老婆子走得走,家里有三个儿子,可家里穷,田就这么巴掌大的一块儿,所以儿子都服役去了,大儿子八年前死在北境,老二老三现在也都随着太子爷西征去了。”二位王爷听到此处,不禁唏嘘,不再多言。
没多会儿,热腾腾的鱼汤端上桌来,老农有几分不好意思动筷子,只顾招呼众人下筷子。敬灵帝见他只夹起汤中的配菜,敬灵帝端过老农的碗来,夹了一大片鱼肚放在老农的碗中,道:“吃!”
“这怎么好意思?您几位都不够的了。”老农推辞。
裕王笑道:“老人家就吃吧,你出力最多,理应你多吃。”
吃饭的聊天中,得知这位老农名叫李四,三个儿子,分别叫做李甲,李乙,李丙。李甲在大燕进攻大荣时参军入伍,随太子的队伍一并北上护国,在最后一战中,他死在边境上,也永远地客死他乡。
敬灵帝听了李四的家事,心情不畅,饭后便说累了,要回去休息。走到马车前,吩咐身边的两个儿子陪若冲去城里玩耍,若冲一听便问:“凉粉呢?您不吃了吗?”
敬灵帝慈祥地望着若冲:“你待会儿带回来就行,朕累了,先回去,你们年轻人在一块也轻松些。”
随后敬灵帝再次嘱咐裕王要亲自将若冲送回宫来。
可敬灵帝一走,若冲顿时便没了话说话的人。她倒是想和裕王王他们二人说笑聊天,可一来因为自己道姑的身份,需得矜持,二来裕王和王一路有说有笑,许多事她完全听不懂,自然不在其中,偶尔听裕王王交谈着二人最近外出遇到的新鲜事,若冲也就在一旁静静听之,不好多言。她从不争观到京城这一路上对沿路风土人情的经历见识,在二位常年在外游山玩水的王爷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恐开了口,说出些自己简介经历,在二人面前失了身份。
走到清静观前地庙会时,卖凉粉的小贩已经收摊儿,王大步跑上前去问:“凉粉还有吗?”
“今儿刚开张就有好些人买一买就是几十碗地往回带去,不到中午就全卖光了,从中午起便只卖茶了,您三位明日再来。”小贩媳妇今日挣了钱,欢喜地回王的话。
王沉下脸来:“这可好了,过来晚了?”
若冲生起闷气来:“还好万岁爷没过来,要不然裕王爷可如何交差?”
“实话实说好了,陛下又不是不讲理的人。”裕王轻描淡写,不以为然。。
王见了,嗔怪道:“四哥,你还笑得出来?”
裕王不紧不慢地狡辩:“我有吗?你看茬了。”裕王想,敬灵帝答应若冲之事没有兑现,以后必然还要再此微服出宫,多接触几次总能弄清楚她的身份。
若冲怯生生地问:“要不今日我就不回去了?”
“为何?”王问。
“我答应过陛下带东西回去,可如今不能兑现承诺,我这样算不算欺君?”若冲反问王。
裕王一笑:“本王去与父皇解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