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情若连环,恨如流水73/85 章 · 2466 字

第73章 第73节

裕王妃低头平静地回话说:“臣妾以为王爷忙于政务,便不敢过来打扰。”

裕王冷淡地:“政务?本王一个闲人,还能有何政务缠身?”

裕王妃不搭话。

裕王见天色已晚,即便是他进得了宫,怕也不能见到敬灵帝,出门之事便作罢,来到王妃房中,陪女儿玉熙。玉熙见裕王来到,那小手紧紧握着他的手,喃喃唤着:“父王,玉熙明日就能好的,明日是您答应玉熙去放风筝的日子。”

“玉熙好好睡,明日父王一定带你去城外放风筝。”裕王爱抚玉熙的发髻,摸到她滚热的脑门儿,裕王妃递上一块帕子,裕王接地小心,将其轻轻覆在玉熙脑门,而后哄她入睡。裕王在病床前守到深夜,玉熙郡主烧退了,睡得也安稳了,裕王妃轻声劝道:“王爷,您先回去吧,这里有臣妾就够了。”

“有劳王妃。”

裕王妃送王爷出了玉熙的房间,在院中,裕王妃面露愁容,欲言又止,送到院门口,还是说了句:“王爷,德妃娘娘她有意再给您娶一位侧妃,王爷如今也到了而立之年,膝下无子,是臣妾无能。”

裕王夫妇夫二人在一起十多年,只生了个女儿,虽说裕王并未多说什么,可是此事始终是二人的心结,眼看郡主六岁,裕王到了而立之年,却膝下无子,裕王妃更是羞愧。德妃十分着急,每每裕王妃入宫请安,都会让德妃训斥责备一番。裕王妃回府对德妃对自己明里暗里的责备讽刺只字不提,一忍便是六年。

裕王一听裕王妃的话,便没好气地回话说:“纳侧妃是王妃的意思还是母妃的意思?”

“臣妾也是这么觉得的,纳个侧妃回来,给王爷添几个孩子也是臣妾的福气。”

“你觉得本王娶你就是为了开枝散叶的?”裕王将脸从玉王妃身上挪开。

裕王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在一旁说着:“臣妾嫁到王府十几年来,只生了玉熙这么个女儿,王爷膝下无子,是臣妾之责,母妃与臣妾已经选了几位德行品貌都不错的官家千金,刚才王爷过来时,臣妾已经派人将她们的画像都放在王爷书房中了,王爷得了空便去瞧瞧吧。”

裕王厉声喊:“小豆子!”

裕王身后的太监窦芳上前一步,行礼道:“奴才在!”

“你现在就去书房,将王妃说的那几幅画像拿去烧了。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进本王书房的。”小豆子斜眼为难地望着裕王妃,裕王见了,提高的语调厉声:“还等什么呢?!”

小豆子立即回答:“奴才这就去办!”

随后小跑着便去了书房,将书案上的几卷装帧精美的画作一幅一幅扔进火盆中,他倒是在烧之前打开看了看画上的美人是何种模样,咂舌赞叹。

院中残月冷照,梨花盛期已过,凄清萧然。

裕王妃蹙着眉头,问:“王爷这又是何必呢?”

裕王听她这么问,迟疑之后皱起眉头,俯下头,恶狠狠地问:“王妃想自取其辱吗?”

说话时,他瞪大了双眼,转头望着梨花树。

裕王眼圈微红,便走了,裕王妃仰头苦笑。

入王府时,她说她喜欢梨花,裕王亲手为她种下满园春色,他为她画像,为她抚琴作曲,她后来说,她不要和别人分享丈夫,裕王发誓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因为爱她,所以爱上了梨花,多年之前,裕王府中的梨花曾是京城中最出名的,现如今他已经很久没有去打理它们了,零落成泥碾作尘,却不见香如故。

裕王妃与三皇子的王妃是一对孪生姊妹,便时常在一处聊天,绣花。裕王妃待在王府的日子比在裕王府还要久,那时候的裕王时常因为内卫的事务,离开京城,即便是对裕王妃也没有说是什么原因。

时间久了,她多了猜忌,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裕王在留恋烟花巷,不愿回府,久而久之,她也总是回忆起一些事闺中事,想起第一次怦然心动的少年,想起那擦身而过的私定终身。很快,有一天灯火阑珊,隔着一层轻纱幔帐,王倏地握住她的手,让她不要再愁眉苦脸,他告诉她,她从没失去过他的心。

裕王回天都之后,知道裕王妃有了身孕,裕王妃知道事情败露,并未隐瞒他。

没过几日,裕王夫妇二人去王府作客,饮宴散去得差不多了,裕王喝得大醉,隐约中望见王和裕王妃交换视线,裕王也不知怎么地将桌上的酒壶狠狠朝着王头上重击而去。

当年,京城头一份诗酒风流,魏晋风范的王从那时起,就再也没有醒过,一直躺在床上,没死却也没动过。曾经车水马龙的王府,也萧条了去。王妃与裕王妃关系破裂,王妃深居简出,平日也只与清静观的道姑还有些来往。

二位王妃的父亲余拱,内阁大学士,一辈子读孔孟,朱熹。送女儿嫁人那日,他领着女儿来到祠堂,说她们姐妹一旦嫁出去,再也不是余家的人,便是死也不能回余家。就这么,王出事之后,王妃即使再难也没有求过母家帮助。

而裕王妃再王出事之后,一整个月没有出屋子,整日泪蒙。当裕王从牢里被放回家时,他满脸胡茬,双目深凹,见了她,他红着眼,走近他抚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说了声:“生下来吧,这是他唯一的孩子,我欠他的。”

因为这件事,裕王被罚禁足府中一年,他以王妃怀孕为理由搬到书房里住,一年来没有靠近过她。

一年后,也没有与她亲近过。

从不愿相处一室,到不愿同处一个院中。

不过裕王对玉熙郡主倒是极好的,整日领着玉熙玩耍,玉熙最亲近的也就是她的父王,依恋程度胜过她对母亲的。

现在。

裕王回房歇下,闻见书房外,小豆子烧画的焦味,他闭目,流出一滴泪来,浸入枕头中去,悄无声息,甚至连他都没有察觉。想起裕王妃,他便难以入眠。

“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去做那么下贱的事?”裕王自问。

而祺王府中,祺王还在藏书楼中忙于公务。

魏大宝端上一碗参鸡汤来,放在祺王书桌旁,祺王闻到那个气味,不禁觉得腹中空无一物,端起鸡汤来,慢慢地喝起来。

“殿下,这么晚了,明儿再看吧,身体要紧。”魏大宝说道。

祺王一边喝鸡汤一边说道:“大宝,给我揉揉头。”

“是!”魏大宝轻轻地按压祺王头顶的几个穴位,为他按摩解乏。

祺王自言自语道:“这些是户部呈上来的账目,今日要看完,明天还要进宫去禀报父皇。”

魏大宝打了个呵欠,说道:“主子,大宝真是心疼您,您都这年纪了还日日睡在藏书楼里,身边连个体恤照顾您的人都没有。”

祺王笑了,打趣问道:“你怎么对这种事这样上心?本王可不会给你指亲的。”

魏大宝脸一红,忙说:“殿下真是的,您知道,奴才这种人,最办得不来就是这个姻缘最羡慕的也就是这个,对我们这种人来说,主子就是一切,自然希望主子能有一段好姻缘,过得好,那奴才便是打心眼里高兴。”

祺王叹了声,想起魏大宝说起若冲,便问道:“你说,若冲道长被留在宫里讲经了?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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