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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77节

若冲陷入深思之时,敬灵帝充满向往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能走出东皇宫,堂堂正正做几年好皇帝。

敬灵帝出了空蝉院。

黄保扶住那神色倦怠的敬灵帝,问:“陛下,您都说了?”

敬灵帝并未表现得欢喜:“尽快让若冲离宫,回到清静观待一段时日,剩下的事交给德清,让他将情况与若冲说清楚。”

当晚,若冲夜间背着人来到院中,跃入吉祥缸中,将身体浸湿,又出来,在院中石阶上静坐着,冻得脸色发紫,哆哆嗦嗦。她想了一日,思来想去,敬灵帝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做的事,为何要让她去做,自己还不敢让旁人知道,越想越觉得此事必然凶险。而若冲盘算着,想活命就得逃,故而假意应下敬灵帝,稳住他。

敬灵帝一个皇帝都做不到的事,叫她去做,这件事必定是龙潭虎穴,想在不争观偷偷打听来的关于父亲鱼难成的消息。当初父亲白手起家,十年的世间便能置下诺大的家业,如此聪慧的人物都害了,自己恐怕只能落得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结果。

若是她在病中,整日待在房中休息,也不会有人前来打搅,敬灵帝也不至于在此时让她去做事。哪怕逃不了,她躺在病榻上也能拖延时间,能拖一日便多活一日。

第二日,六条嬷嬷去唤若冲起床,见她房中摆放在衣架上的衣衫扔在盆里泡着水,再掀起蚊帐看若冲,见她面容憔悴,伸手抚她额头,烧得厉害,六条嬷嬷连忙去喊人请太医来玉若冲瞧病。

等到中午时分,司空玄手持圣谕,请若冲出宫,回清静观为敬灵帝炼制延年益寿的丹药,这个消息很快就让后宫众位妃嫔松了一口气。

回到清静观之后的若冲,若冲便计划逃跑,想她刚回来还病着,敬灵帝所说与她接头的人还没来得及过来见她。敬灵帝为了避嫌,已经将内卫的人从她身旁撤走,守卫空乏。

此时便是最好的出逃机会。

若冲估摸着,回不争观是不可能了,敬灵帝一定会派人去不争观捉拿她。在大荣也是不可能的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找到她只是时间的问题。若冲最终选定去大渝。仁清太子在大渝,并且他手里有兵,敬灵帝起码面子上不敢动他,太子是她最大的靠山。

然而,在她收拾包袱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上只有十两银子,随身也没有值钱的东西,除了头上那一支会暴露自己身份的玉簪。

她收拾了随身物品,若冲将自己的道袍脱了放在榻上,又将自己的鞋子置于床边,整理了被子,弄出一副她在午休的样子。若冲换上自己便衣,背着包袱,出了清静观。

清静观外。

若冲避开大道,捡着小巷和人烟稀少的路段走,人生地不熟,走着走着,就迷路了。看见路边蹲着几个等活计的苦力,便上前去问:“几位大哥,请问这里是哪里?”

一个汉子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另外三个大汉也围了上来,戏谑地:“姑娘,听口音不是天都的人?”

若冲强做镇静:“我这才从家里出来,我家刚搬来不久。”一个枯瘦的男人眼睛放在若冲身上打转转,咂舌,打量着她背着包袱。若冲心中咯噔一下,正在为出师不利苦恼时,一把飞刀从她耳旁飞过,打在墙上,落到地上,“咣当”一声。

若冲吓得脸色苍白,半蹲着身子,摸摸耳朵看有没有出血,定神之后与几位大汉一起转头看去,看到器宇轩昂的王,气度风流,洒脱不羁。身后便是穿着一身蓝灰衣衫,玉树临风,文质彬彬的裕王。

她顿时瞪圆了眼睛,惊讶:“你们怎么在这里?”

王听了,笑一声,对裕王说:“四哥,看来道长不领情呀。”

裕王含笑斥他:“胡说。”

若冲见王佩剑灵机一动,便大喊大叫道:“来人呀,持刀行凶!当街斗殴啦!出人命啦!”各家各户听到一位女子的呼喊求救,忙提着锄头扫帚等物冲了出来。

此时,那几位大汉被这阵势吓得一溜烟跑了。

居民们冲了出来,将手中持有宝剑凶器的王围了起来,他们哪里知道这人是王,夺过他手中的宝剑,便说要绑着他去见官。若冲趁着乱,挤入人群中,溜走了。

王皱着眉,求助:“四哥!四哥!”

裕王知道王见了官,他自然就会被放了,于是在百姓们一拥而上时,裕王便自顾自走开了,扔下王。

若冲一路瞎跑,误打误撞,居然来到了城南门下,她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见没人跟着,便出了城。裕王却是一路不紧不慢地跟随着。裕王在城外租了两匹骏马,埋伏在城外的便衣内卫们,不时路过上前来询问裕王是否有公干,裕王只做微笑摇头,与众人擦身而过。

行至太阳下山时,若冲在那官道上,不见人影,好生害怕,也不知前方可有住店之处。听闻身后有马蹄声,她躲进一旁的灌木丛中。

她自言自语:“我是借还是抢呢?算了,还是抢吧,借也还不了。”

就在裕王路过她身旁时,她跳了出来,拦住裕王,压低了声音假装男人:“这位相公,敢问你要去往何处去?”此时天色昏暗,裕王没有点火把,若冲只能借着月光看人,也不晓得眼前之人是裕王。

裕王嗤笑一声,垂眉望着她:“若冲道长,你要往何处,本王便往何处去。”

若冲听他说了话,心中咯噔一下,心想:“糟了,被他追上了。”

而后,她摸着脑袋,打岔说:“您来找我何干?”

裕王笑道:“没事儿,就是一直跟着道长,所以说,道长出来多久本王就出来多久了。”

若冲垂头,不知如何是好,天色已晚,自己又累又饿。

裕王开口了:“道长,上马吧,前面不远处就是本王的别院,现在城门也关了,道长和本王都回不去了。”

若冲听到不必回去,自然欢喜。走到裕王身后的马旁,望着高高的马背,她摸着马的鬃毛,想着如何把裕王甩掉。她咳嗽了一声,说:“裕王爷,今日天气不错,不如咱们走着去吧。”

裕王疑惑回过头望着若冲,总觉得她长得柔弱,还真是看不出她这么能走的,笑道:“道长果真是修道高人,这走了一日了,还走得动?本王佩服,可是,现如今天已晚,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狼呢?”

若冲听裕王说这附近有狼,皱起眉来,望了望裕王身后没有随从,她便猜道:“裕王爷的功夫想必不弱,遇到猛兽,想来也是能应付过去的,对吧?”

裕王憨笑,撸起袖子,给若冲看。若冲眼神不济,倒是看不清他胳膊光洁干净,又十分消瘦,只是听到裕王说:“道长,您看本王像是能打退野兽的人的吗?”若冲根据语气,便也猜得出裕王地意思。

“啊!?王爷不会武功?”若冲惊讶,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自认倒霉。

“看来道长从未听说过本王呀,京中人人皆知本王只会琴棋书画,诗酒风流,何时听过本王会舞刀弄剑的了?”

若冲偷笑,这下子可好办了,他不会武功,好歹她会打一套太极拳,她自然可以等裕王将她带到安全之处,对裕王下手,再逃跑。若冲瘪嘴,低着头,扣着手指甲,怯懦地喃喃说来:“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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