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情若连环,恨如流水78/85 章 · 2410 字

第78章 第78节

“哪儿好了?”裕王附身问道。

“没,没什么。”

若冲缓过神来,却在原地一动不动,裕王催促:“上马吧?”

若冲嘟嘴嘟囔,无辜地:“我……我不会骑马的。”说话间她又压着脑袋,委屈巴巴。

裕王无奈:“是本王疏忽了。”可是现在的天色已晚,加上二人走了一日,早已劳累,裕王伸出手,柔声道:“若是道长不嫌弃,可否与本王同乘一马?”

若冲自幼与男子们长在一起,对男女之间的接触没有那么多忌讳。一把就握住裕王的手,裕王一怔。

裕王原本以为若冲只会握住他的胳膊,想不到她抓住了他的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若冲上马之后,裕王装作不以为然地悄悄从衣袖中取出手帕,将拉若冲上马那只手擦了一遍。

若冲上了马,在裕王身后坐稳了,自然看不到裕王嫌弃的模样。

走了许久,若冲冷不丁地问了一声:“王爷,你觉得冷吗?”

“不冷。”

裕王回得简洁,若冲只能无话回应,睡眼惺忪之余打了个呵欠。

“你冷吗?”裕王又问。

“很冷。”

若冲靠近裕王,闻到了裕王身上一股香气,不是香料的味道,也不是胭脂水粉味,一股子上等石墨的书卷香气。

“怎么会冷呢?”裕王奇怪。

“我发烧了,又冷又饿,走快点好吗?”若冲嘟囔。

裕王这才晓得若冲为何好端端地问他冷不冷,他了“驾”一声,马儿快跑起来。

抵达长恨院。

裕王扶着若冲进屋,若冲很快便睡着了,恍惚中,她感觉自己被裕王扶起自己来,给她一勺一勺地喂稀粥,过一会儿又是喂药。

长恨院虽是裕王的别院,可此处少有人来,鲜为人知,平日里只有一个守院的勤伯居住。勤伯也只不过是略微懂得几个常用的药方,作为救急之用。裕王用了他的药方,却见若冲虽然退烧,可还是不醒,分外担心,忙问:“你确定这个药没错?”勤伯回答得肯定。而后裕王吩咐勤伯打一盆水来,他亲自为若冲擦拭脸颊上的汗水。

“王爷,要不您歇着去吧?老奴在这看着。”

若冲迷迷糊糊之中听见这话,又听见裕王说:“你回去吧,本王守着就行。”

裕王望着若冲的睡颜,脑海中浮现出八年前随意埋葬月娘,逼得鱼难成自投死路,他也不知道现在是想补赎自己的罪过放过若冲,还是完成君父的意愿,纠葛徘徊着。

几声鸡鸣过后,若冲醒来,掀起被褥的声音惊动了在病榻旁打盹儿的裕王。

“你醒了?”裕王连忙伸手去探若冲的额头,烧已经退下来了,他脸上泛出笑意。

“你回去休息吧。”

若冲起床,穿鞋,裕王问:“你要做什么?”

若冲脸上有几分烧,还有几分别扭。

“王爷看上去这么憔悴……我把床榻让给你,我出去走走。”

“你病刚好一些,不能受凉。”

裕王关切地说道,却让若冲更加羞涩了:“那你可以回去吗?”

“嗯?”裕王觉得若冲今日的举动煞是奇怪。

若冲闷了一会儿,看裕王不走,她问道:“告诉我茅房在哪儿好吗?”若冲低压着脑袋,臊得厉害。

“屋里有恭桶,我给你拿去。”

裕王说着便要起身,若冲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不,我自己来!”

裕王哑然失笑,尴尬:“那我出去了。”

若冲难堪,裕王出了门,轻轻合上,在门外,一阵凉风吹起额前的碎发,他拉紧了衣衫,抬头看天边露出鱼肚白,他舒展一口气。

勤伯早起,提着扫帚过来打扫庭院,见裕王在院中,上前问安。

裕王嘱咐勤伯照顾好若冲,自己便往正屋去了。从腰间的荷包中取出一把钥匙,打开门上闩着的铜锁。

屋舍比起其他的房屋都要宽阔,风灌入屋中,屋中那些薄弱蝉翼的幔帐飘舞,屋中的装设全是仿照盛唐宫廷式的,富丽堂皇。墙壁上飞天图案的壁画,仔细一闻,屋子的四壁还散发着阵阵藏香。建造房屋粉墙时,他请了制作藏香的大师见藏红花,雪莲花,檀香等名贵药材混入粉墙涂料中,故而房间中香气四溢。

再观壁画不见褪色,因为每一笔颜料都是各色宝石研磨成粉调和了上等阿胶而成,历久弥新。满屋的飞天仙女图,配合着轻纱幔帐,闻着满屋不惹凡尘的药香,似乎身处仙境一般。

裕王推开屋西侧面的窗户,窗外便是一涓涓流淌着的小温泉瀑布,发出阵阵温热。墙壁是加厚还有夹层的,用来隔绝湿热以及流水潺潺声。

此时裕王瞥一眼脚下那一张雕刻囚牛图案的黄花梨木琴几,裕王点燃琴几盘的香炉。而后,裕王走到屋子的东侧,那有一张直径一丈的紫檀大圆床。床旁的衣架上,挂着十几套华美精工细作的女装以及相匹配的男装,衣架旁边额度梳妆台上,摆满了金银玉器,各种女人的珠宝首饰。

裕王躺下,在一丈的紫檀大床上,显得孤单极了。

新婚燕尔时裕王妃说自己怕冷,说喜欢泡温泉,裕王便在此处为她建造长恨院,裕王妃觉得众香皆已经被世人用得俗了,唯有藏香静人心,裕王便想方设法为她建造这间香暖阁。

可自从怀上玉熙后,王妃就再也没来过,裕王也是偶尔路过才会过来歇脚,即便如此,他住在书房,很少进入卧房来,睹物思人,更添一愁苦寂寞。

院中。

若冲看勤伯提着扫帚在庑下打扫,若冲坐在门槛上,手托腮问道:“这院子的树是怎么了?病了吗?”

院中的树木都只剩个树桩子,树桩的切面已经被风沙雨水打磨光滑,看起来已经被砍去很久了,可奇怪的是为什么还有留下树根和木桩子呢?

“我家王爷命人砍了,好多年的事了。”

勤伯并不知道为什么七年前裕王要把长恨院中的梨树砍伐一空,更奇怪为何树都伐去了,还要留下难看碍眼的树桩,树都给砍了,树桩却舍不得拔。

裕王听到屋外有动静,也睡不着。打开房门那一瞬间,沉郁的面庞换上亲切温和的笑容:“你怎么出来了,还坐在门槛上?着了凉又得病好一阵了。”

若冲也不回答,直问:“王爷,你满院的树桩子,这是什么意思?”

“以前的树,本王不要了,叫伐去了,不妥吗?”

若冲将遮挡眼帘的秀发撩起,别在耳后:“既然伐去了,就应该把根也移走,看着树桩子,不更烦吗?”

若冲这一句,叫裕王一时不晓得怎么回答了。

院中的梨树本就只是树罢了,只因是她喜欢的,彼此情浓的时候种下,让它们在此生根,二人决裂之时,他一见它们便心烦,感叹物是人非,让人伐了去,可就在人家想要将树根刨出时,他却制止了,总觉得自己还留有一丝不甘心,不忍心将她彻底移出自己的心。

不肯原谅,也不忍割舍。

此时若冲眼巴巴的望着他,裕王岔开话题问:“道长觉得应该种什么树才合适?”

若冲摇头,笑道:“什么都不好。”

裕王嗤笑:“那你还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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