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端将敬灵帝的传达下去,内卫便顺着去往大渝的官道上追去了。
杨端离开东皇宫不久,到了敬灵帝吃丹的时辰,敬灵帝望着红彤彤的丹丸,问道:“正清应该快到京城了吧?”
黄保俯身:“回主子的话,墨樱内卫中人传话来说正清道长病了。”
敬灵帝沉默一阵,而后说:“他也是一百多岁的人了,人上了年纪,再小心也容易病,罢了,若冲不在京城,什么都做不了,他暂时过不来也无妨。”
傍晚,裕王与若冲抵达客栈,荒野中的客栈久无人经过,门前黄沙滚滚,桌椅上积满灰尘。若冲满脸的灰尘,裕王伸手想要用衣袖帮她擦脸,若冲往后一躲,乜他一眼,自顾自进驿站去了。
“小二哥,我们要两间房。”
那小二见这一男一女风尘仆仆的模样,小二本以为二人是夫妻,不由得喃喃说了句:“不睡一起呀?”若冲环视一圈,这里四下无人,她将手按在小二的账本上,抬高的语气道:“夫妻嘛,自然是要一起的,就要一间房了。”
裕王疑惑:“你说什么?”
若冲伸手生硬地去挽裕王的胳膊,笑吟吟地店小二说道:“就要一间房。”转头冲着裕王骂道:“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可这荒山野岭的,就算你将我支开,也没个小妖精给你暖床,将就我吧。”
小二嗤笑着将钥匙取出,领着二人上楼。
到了房中,裕王闩上门。若冲才将手从裕王胳膊上拿下来,裕王挤眉,问:“一间房,怎么睡?”
若冲往床上一躺,毫不在意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总不能睡官道吧?”顿了顿她见裕王嫌弃自己,又起身说道:“别多想,和你住在一起是为了安全,万一有事还能相互照应。”
裕王绷着脸,瞪着嬉皮笑脸地若冲,若冲低下头来,切切地:“这里破破烂烂的,我自己住一间害怕嘛,人家怕鬼不行吗?”
若冲这一嘟囔,将裕王逗乐了。
“这理由不错,像你。”
裕王捂嘴直笑,若冲羞了脸,急迫地:“你不怕吗?”
裕王憋着笑,摇头:“骗小孩儿的话,你也信?”
若冲咬牙切齿地哼了声:“我就是小孩儿,不行吗?”
裕王无奈地笑着,感叹若冲撒泼打诨胡扯的功夫可是一绝。
笑过之后,若冲打开裕王的包袱,从中翻出一身外衫,当着裕王的面遍开始宽衣解带,脱掉外衫她不躲避,裕王也不虚伪做作。
“你还真敢看?”若冲说。
“你都不忌讳,我一大男人怕什么?你这么美的人,不看岂不可惜?”裕王学着若冲地语气与她说话,虽然不自在却也觉得有趣,还能治住她。
若冲脸一红,只拿着衣裳去墙角换衣衫,将头发放下,挽起道髻,做男装打扮。梳头时看到方才站着换衣衫道地面墙角有深浅不一的褐色痕迹。
与此同时,裕王走到床边,看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附身细嗅,脸色不对,一把抓住一角,揭开来细细观察,只见被褥中又还未洗干净的血迹。裕王在看房间的窗户,老旧的房屋,积起厚厚一层灰尘,唯独窗户是新的,仔细去闻,还能闻到上头的油漆味和糊窗的浆糊味。屋里的老旧的家具上,不时可以看到深深浅浅的刀剑痕迹,他搬开摆放位置不伦不类的柜子,望见清洗不干净的血痕。
裕王脸色一沉,喊来若冲,指着刀痕:“你倒有先见之明,果真是撞见鬼了。”
若冲害怕地抓紧裕王的胳膊:“那我们现在走?”
“走不了了,他们现在一定在楼下等着我们呢,现在走,他们必然猜出你我知道此店有秘密,还能让我们活着离开?”裕王也心慌,没有侍卫在身边,他如何处理这样的事才好呢?
若冲灵机一动,道:“你身上不是带着内卫的腰牌吗?拿出来挂着,即使是再厉害的土匪也不敢动官家的人。”
“可行?”
“试试。”
随后,若冲让裕王去歇息着,自己趴在门上听动静。
一阵敲门声惊醒了裕王,他立即正襟危坐,有意露出内卫的金腰牌,若冲衣袖中藏着裕王携带的短剑。她单手开门,刚才店前的小二送茶水进来,满脸嬉笑,问:“二位客人要吃点什么?”
“你们这儿有什么?”裕王用力拍桌子,板着脸问他,让那个不时打量着若冲的店小二将目光挪到自己身上,好叫他看到腰牌。
那小二一见腰牌,脸上一怔,手上一滑,手上的茶壶落地洒了,裕王长舒一口气。小二捡起地上的茶壶,用肩上的抹布擦去茶水。撑着小二擦地,若冲去摸茶壶,壶里的茶水了凉的,按理说,客栈送来的茶水都是热的,怎他家送的是放冷了的茶?
小二擦干净地面,说着:“小店在这荒郊野岭的,也就有点汤面,肉包,青菜萝卜是什么的,不过二位今儿运气好,前几天宰了只羊,还剩点,二位要不要来点?”
若冲的肚子不争气地响了,她羞涩地垂下头,裕王道:“那就来两碗面,一整支羊腿,带骨头的。”
店小二嬉笑着说道:“可巧了,骨头都给狗啃了,只有切好的整块的肉。”
“那就不要肉了。”裕王很干脆地拒绝了。
若冲白了裕王一眼,送走店小二,若冲坐在裕王身旁:“怎么这么小气?你吃素,可我是吃荤腥的……”
裕王不紧不慢地:“我从窗户,朝他们后院看了一眼,没有养牲口,也没有养狗,你懂吗?”
“不懂。”
“那就是……大人的事,小孩别问。”裕王玩笑说道,若冲撇嘴。
裕王轻笑一声,拉着若冲偷偷跟着小二下楼去了。
楼下厨房中,掌柜却坐在一旁吃素面,小二从外头回来,掌柜用黑话问道:“是攒儿亮还是空子?”
小二回话:“半开眼罢了,不过那娘们手里有青子,男的像是个冷点子。”
此时,在二人身后一个粗壮的汉子站起身来,道:“是啥冷点子?”
店小二小心翼翼地:“内卫。”
掌柜眼前一亮:“腰上挂着那种金光闪闪的牌子的?”
“这位的腰牌上还有粉亮儿的石子儿。”粗壮的汉子一听,冲着黑瘦干瘪的掌柜道:“可是个海翅子。”
黑瘦干瘪的掌柜拍腿惋惜说道:“那个尖斗真是撮啃,可惜了了。”
店小二问道:“他们要两碗面,怎么做?”
“照着咱们吃的做就成,一般的冷点子做了也就做了,内卫可不敢动他,要没命的。”
他们说的话,裕王和若冲在小厨房外偷听了去,听他们说到这里,裕王才安下心来,若冲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只得东张西望看见窗户顶部边沿上,有个凹槽,若冲见泥土墙坯中有异样的黄色,她垫脚抬手顺下来一支紧致小巧的葫芦瓶子,攥在手中把玩。
还不等她打开看看里头装着什么裕王便将她拉回房中去了,她也没来得及物归原处。回到房里,她摊开手,问到:“这是什么?他们藏得隐秘。”
裕王打开一看,倒出一点点粗细不匀的颜色不均的粉末儿来,用手研磨开,在小心翼翼地闻之,又赶忙呼气,呼出鼻腔内部的粉末。塞上瓶塞,道:“蒙汗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