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邰瑜的指尖,微微一颤,掌中的竹筒,几不可见地晃了晃,那一杯清澈的水,层层的涟漪漾开,让女子的容颜,都映照的有些许的模糊。
南邰瑜望见了自己唇边一抹淡淡的,凉薄的笑:“从来不是我要去害他,而是,他总是往我的身边凑过来。”
那些伤害,都是自找的。
龚烈从女人的话中只听出了这么一个意思:“你!”
他的掌狠狠地落在木桩之上,咔嚓声音不断,外面无损,可是,这段树桩,从内里,已经如同败絮一般。
龚烈站起身子,望着还是保持着端着竹筒低首的娴静姿势的女子,收起脸上的狂怒,冷冷地一笑:“确实,少主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全都是他自己有眼无珠,看错了人,在下,定然会将你的这几句话,原原本本,一点不漏地告诉少主知道!让他知道,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为了一个狠心的女人!”
“别再来找我了,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南邰瑜火上浇油的最后一句话,彻底让龚烈失望了,他再也不想要浪费一点时间,在这个女人身上:“那么,希望你在南疆的事情顺顺利利的,少主,可再也承受不住再一次的伤害了。”
龚烈还是走了,南邰瑜望着对方离去的身影,眼神迷离,其实,这样才是最好的,正如同那个男人所说的一般,自己已经将宫流年害成了那样,她接下来应该做的,便是彻底地和他脱开联系,从此以后,再也不要见面。
“那个人,就这么放他走?”
绝曦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的身边,显然,对于南邰瑜就这么让龚烈走了,她有些不满,也有些不安。
南邰瑜转眸望着这个女人,冷冷一笑,眼中是静默的空洞:“我们的任务,不是他!不要节外生枝!”
她摩挲着自己手腕上精致的镂空银环,提醒了绝曦这一句话之后,懒得再看那个女人一眼,南邰瑜向着帐篷内走去。
绝曦心底隐隐闪现的杀机,被南邰瑜一眼,看的消散,想到临行前大祭司交代自己的话,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南邰瑜手中握着一卷蛇皮制作的卷轴,冰凉滑腻的触感,让她有些恶心,可是,她还是就着帐篷中那点点火光,认真都学习着上面的每一种蛊毒的养殖方法,钻研着那些能够让人生不如死的东西,唇边的笑容,渐渐地再次露出,然后,便化为了点点的沁凉。
“她,不愿意来见我,是吗?”
宫流年坐在轮椅上,他的双|腿之上,盖着一块素色的毯子,遥遥地望着远处迭起的峰峦,那双凤眸之间,流转的是重重的迷雾。
龚烈没有应声,他以为自己不说,宫流年便不知道,可是,今日当他刚刚回来,望见这个男人眼中的灼热期待一瞬间化为了破碎的冷漠之后,他便知道,宫流年知道他去找南邰瑜了,而他,没有再给予这个满怀最后期待的男人哪怕是一点点的希望。
“你有没有告诉她,南诏现在风起云涌,不是久留之地?”
宫流年其实也没有奢望南邰瑜会再来见他一面,他了解她,以前若说是她还没有下定决心选择耶律铮云的时候,南邰瑜会来见他一面,会给他一点承诺,可是,在现如今,南邰瑜已经下定了决心,跟着耶律铮云之后,宫流年,便再也没有了机会。
南邰瑜便是这样一个人,她可以痴情的不顾及生死,也可以在该绝情的时候,绝情到底,不留一丁点儿颜面。
他明明知道,可是,那么一点点的奢望,奢望着也许能够和她在一起,奢望着,也许到了南疆之后,两个人已经没有了前路的未来,会出现那么一点点的光亮。
只要一点点,他就能够再坚持下去,他就能够,再欺骗下去。
“她现在还好吗?”
“你放心,她现在前呼后拥,比起我们,好了不知多少,属下前去那里探查的时候,都差一点被留在那里,很多人,护着她,很多人,跟着她。”
“那就好......”
宫流年喃喃了一句,让听到的龚烈越发的心中不是滋味儿。
“少主,你为了她,已经失去了太多,南疆不是久留之地,你也知道,比起她,你现在在这里更加危险!”
龚烈眼中有纠结与难耐,为了宫流年的总是不知放弃。
“你说,我是不是比起齐笙,差的太远?”
宫流年没有回应龚烈的逼问,反而是问了这么一句话。
“不,少主比之齐笙,强了何止百倍!”
龚烈不加思索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