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灼伸手取下一本《安魂曲》曲谱,翻到钢琴正在弹奏的那一页,指尖顺着曲调逐个划过音符,叮叮咚咚……在弹到第二十六个音符的时候,钢琴声与曲谱错开,到第二十七个音符的时候又合上。
“三遍《安魂曲》,每一遍都是第二十六个音符对不上曲谱,”顾灼指尖点在第二十六个音符上,眉头微锁:“二十六,这个数字代表着什么?”
“普通的自然整数,没有特殊含义,”谢舟绕着书架走了一圈,“如果是在这里,大概是指第二十六本书……”
说着,谢舟数到第二个书架的第六列,将第二十六本书取下:“钢琴曲《演员》的曲谱,刘芊芊的遗书也是夹在一本书名叫《演员》的书里,这两者会有什么关系?”
“怎么回事,老大去哪儿了?”丁当找不见秦易,靠着书架不住地喃喃:“完了,完了,老大肯定出事了,这下全完了……”
“闭嘴,”谢舟一个眼刀狠狠甩过去,“再扰乱我的思路,你老大就真死了。”
丁当闻言,忙不迭双手捂住嘴,不住地点着头:“呜呜嗯嗯(我闭嘴了)。”
裴错三人的消失令顾灼想起了异度空间,于是,顾灼拿出了引路石,试探着靠近谢舟手里的乐谱,心里不住地祈祷引路石还能发挥钥匙的作用。
引路石接触到曲谱的刹那,一束碧色的光芒绽开,接着,众人眼前景象一变,竟是去到了枯草荒原。
“我擦!这是什么地方?”丁当转了一个圈,难以置信道:“这地方一个鬼影子都没有,老大怎么可能在这儿?”
这地方顾灼很是眼熟,不正是他第一次遇见大哥的地方么?不过此时艳阳高照,枯草荒原上一片静谧,确实看不到鬼影子。
谢舟神色警惕,看了一圈,问顾灼:“你来过这地方?”
“嗯,”顾灼应道,“之前来过一次,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大哥——”
一句话还未说完,顾灼忽然住了嘴——那一串脚印,不正是自己上次留下的么?这么多天过去了,脚印却没怎么消失,依旧十分清晰。
有脚印指路,顾灼很快找到了大哥的头盖骨所在。这一次可不能踩,顾灼折了根草,小心翼翼地戳了戳……
很快,形象可怖的大哥从地里爬了出来,暴凸的眼球茫然四顾。
谢舟脸色白了白,手指曲起,随时准备动作。丁当两人强忍着尖叫的冲动,瑟瑟发抖地躲在谢舟身后。尽管已经听顾灼说了,但亲眼见到这么可怕的东西,能完全冷静那还是正常人么?
顾灼赶忙拿出引魂灯,淡金色的光晕缓缓扩散,覆盖上大哥腐烂的身体。很快,那腐烂的身体开始变化,不过几个眨眼间,已然恢复到生前的模样,是一个娃娃脸的年轻人,看起来很有亲和力。
淡金色的光晕里,娃娃脸的年轻人露出一个微笑:“多谢了,朋友。”说完,年轻人的身影碎成点点金光,缓缓融进引魂灯,引魂灯的光芒也收了起来。
顾灼吁了口气,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就、就这么走了?”丁当从谢舟身后走了出来,有些傻眼:“你还没问他老大在哪儿……”
话音未落,四人眼前又是一变。
“我艹!这又是哪儿?!”丁当的声音听着是要疯的节奏。
夜幕四合,猛然从白天进入夜间,四人的眼睛暂时还没有适应,无法看清又到了什么地方。
“嗒……嗒……嗒……”
清晰而缓慢的脚步声每一“嗒”都像敲在众人心上,在安静的黑暗里,这种忽远忽近的脚步声尤其吓人。
“谁?谁在故弄玄虚?”丁当大喊着给自己壮胆,“有本事他妈的给老子滚出来!”
圆月高悬,月光较平时明亮,是以,众人很快适应了黑夜,也看清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更看清了走路的是什么人……不对,更准确的说,是什么鬼!
众人所在的地方正是学校教学楼天台,而在天台边沿一步一步走的,正是神色狰狞的世界的BOSS刘芊芊。
就在顾灼几人看清楚时,站在天台边沿的刘芊芊高举右手,指爪蜷曲,比手指还长的指甲寒光熠熠,一个闪身冲众人抓下——
“铮!”
一道红光闪过,刘芊芊的指甲撞上谢舟手中的刀刃,爆出一连串金属相击的声音。可以想见,那一爪子抓到人身上,绝对无异于刀砍!
谢舟双手握刀勉力支撑着,但他毕竟是初中生的身体,没多大力气,很快被刘芊芊压得不住往后退。
刘芊芊一击不中,收力后退,准备再伺机而动。
趁着喘气的功夫,谢舟咬牙喝道:“还不快跑?!”
“腿、腿、腿软!”丁当急得要哭,“跑不了哇!”
“我来背三哥!”丁当的四弟当机立断,借着顾灼的帮助,俯下身将丁当背在背上,急匆匆往楼下跑。
顾灼知道自己帮不上谢舟,也知道谢舟绝不是一个初中生,可丢下初中生身板的谢舟独自面对刘芊芊,心里总是不安的。
丁当两人正在往楼下跑,正要一只脚踏上楼梯时,顾灼回头看了一眼——
谢舟正手持一把绯红色的弯刀与刘芊芊缠斗,他力量不如刘芊芊,胜在身姿灵活,腾转挪移间刀声铮铮,刘芊芊一时奈他不得。
“如果我也有一把刀就好了,”顾灼忍不住地想,“他这样并不能支撑太久,一旦一招失误,他会死的……”
这么想着,手上忽然一烫,中指指环上玄妙的符文亮起淡金色的光,接着,指环开始变化,不过三个呼吸,一把银色弯刀出现在顾灼掌中。
弯刀除颜色外,几乎与谢舟手中的一模一样。顾灼心中一喜,握上弯刀就回身往天台跑,意图助谢舟一臂之力。
正逢谢舟手臂有些脱力,一个没撑住,刘芊芊尖利的指甲往下一按,眼看就要刺上眼睛——说时迟那时快,顾灼持刀横扫,“铮铮”几声,刘芊芊五根指甲齐齐崩断!
“啊啊啊!”
刘芊芊似乎痛极,面孔变得扭曲,仰头不住地嘶吼。与此同时,她左手避着银刀,照着顾灼当头挥下!
不需要经过大脑的思考,顾灼本能地往后一仰,同时手指微动,银刀在手中灵活地转了半圈,改持为握,上挑着狠狠撞上刘芊芊的手——“咔咔咔!”
若不是刘芊芊及时收力,只怕左手要被银刀劈成两半。这一次,刘芊芊不敢恋战,惨叫着隐匿进黑暗里。
谢舟收起刀,活动着发酸的手腕,眼睛却盯着顾灼手里的银刀,笑了笑,道:“刀不错。”
“是么?”顾灼看着手中的刀,食指顺着银色刀刃抚过,“我也觉得不错,就是用不太习惯。”
谢舟:“……”你是在说我是废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