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俩小鬼的移动速度极快，不过瞬息，比夜更黑的长指甲已挥至眼前，与弯刀相击，爆出阵阵颤音。
顾灼与谢舟且战且退，当离开琴房百余米时，俩小鬼似乎被限制了行动，徒劳地挥着爪子，却不能前进一步。
“厉害啊，”秦易已经看呆了，“这刀法得是打小练的吧？功夫世家？”
谢舟收起弦月绯，瞥了秦易一眼：“爷打出生就开始玩儿刀。”
“牛！”秦易兴奋地搓搓手，“那个，大师，您收徒不？端茶送水、吹牛铺床的二十四孝好徒弟。”
谢舟想也不想，拒绝得十分干脆：“不收。”
秦易又希冀地看向顾灼：“那顾哥呢？”
“……不收，”说完，顾灼又补充：“我不会……不太会玩儿刀。”
秦易：“……”
月光如水流泻，微风拂过树梢，树叶轻轻摇曳，地上的影子也缓缓晃着。
“最后一个怪谈——月圆之夜，霜白的月光之下黑影重重，里面说的黑影是指刘芊芊、殉情小鬼之类的么？”顾灼问裴错。
“在黑暗学校是，在我们通关的十五初中不是，”裴错展开手，霜色的月光洒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好看得令人移不开眼，“由于两个世界通关者做出的选择不同，导致了两个世界的走向不同。”
“老大找到了琴房里隐藏的空间门，从门里进了黑暗学校，”秦易接着裴错道，“按老大找到的日记，黑暗学校的发展是这样的——通关者进入第一天，一名通关者从天台坠下，接着，通关者开始寻找刘芊芊的信息。”
“第二天，通关者根据遗书等线索，找出了刘芊芊的死因，并向全校师生公布了真相。可是当头傍晚，还是有一名通关者坠下天台。”
“第三天，通关者换了思路，推翻前一天刘芊芊被推下天台的结论，以刘芊芊自杀为结果，倒推刘芊芊自杀的原因。这一查可不得了，刘芊芊被于菁菁联合同学孤立还是其次，最恶心的是一个叫黄达富的老师，这老畜生趁着刘芊芊被孤立，心情低落，以补课为理由，把刘芊芊带去了教室公寓。这一天傍晚通关者安然度过，刚稍微松口气，当头夜里，一名通关者就被一只手拖进床底下，再也没有出来。”
“第四天，通关者集合证据，公开了黄达富的恶行，并用计让黄达富被拖进床底。这一天，通关者全员平安。”
“第五天，通关者调查出床底鬼的信息，并成功解决。就在通关者欢呼的时候，一颗篮球从空中砸下，一名通关者被砸断了脖子。通关者根据篮球找到了丁岚，跟满身烧伤的丁岚缠斗到午夜十二点过，一名通关者死亡，其余通关者幸存。”
“第六天，通关者找出了丁岚的弱点——因为嫉妒暗害丁岚的李知明。李知明看见丁岚杀了这么多人，又怕又后悔，提出愿意以死赎罪。趁着李知明引出丁岚，通关者使用一次性道具镇魂消灭了丁岚。这一天，通关者无人伤亡。”
…………
“第十五天，剩余十六名通关者，一名通关者的压箱底道具‘时钟’使用限制解除，配合道具加速器和道具灵魂守护，十六名通关者成功离开黑暗学校。”
一口气说完，秦易口干舌燥，还不忘求表扬：“老大，我说得对不？没错哪里吧？”
“对，”裴错给予了秦易肯定，接着说道：“通关者离开后，世界秩序不能维系，面临崩溃。”
“难怪，”谢舟一副长了见识的表情，“打架的时候就有感觉，那些东西被限制了力量，不过限制在逐渐减弱。”
“看来我们得尽快走，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顾灼紧攥着引路石，问裴错：“哪里还有空间门？”
“办公楼，”裴错没想多久，几乎立刻答道：“跟你的办公室一个位置。”
月亮明明没有被云层挡住，学校地上的阴影却开始流水般蔓延，洒着霜色月光的地面渐渐被阴影吞噬，漆黑得没有一丝反光。
顾灼七人争分夺秒地往办公室跑，身后阴影的吞噬速度愈来愈快，像即将煮沸的水，亟待爆裂开，一口将妄图挣扎的人吞噬进黑暗。
“……呜……呜……呜呜……”
“哎呀我艹！”秦易一推开办公室门，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怒骂道：“死鬼老畜生！”
顾灼正警惕着身后有没有东西追过来，听见秦易怒骂，回头朝办公室看去——办公室里没有亮灯，借着透过玻璃窗洒下的一小片月光，顾灼看见了黄达富，还有王晓觅。
与顾灼第一次见到的和蔼不同，黄达富此时脸上满是痴迷，浑身裸露着，舌头伸得简直比手臂还要长，肆意舔着被他用双臂紧紧箍在怀里的王晓觅。
王晓觅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哭出声，只能压抑地呜咽。月光照在她脸上，才能看见她脸上满是泪水。
见到有人，黄达富并不惊慌，甚至更加放肆，挑衅似的狠掐着王晓觅，舌头舔得也愈发缓慢……
那舌头令顾灼想到了扭动着的蛇，霎时间，非极致不可表述的恶心在胸口炸开，与此同时，一束淡金色的光在指间绽开，犹如清晨森林里穿过树叶滤下的阳光——“你他妈敢挑衅我！”
这是顾灼有生以来，第一次说这么难听的话。
烈火燎原一般，接触到淡金色光芒的黄达富从头部开始碎裂萎缩，不过片刻，黄达富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三两根燃着的指骨，不过也是垂死挣扎，眨眼间就湮没在了光明里。
顾灼左手捂着眼睛，右手紧紧抓着裴错递过来的手，努力压抑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眼前一直有一幅像是电影里看过的画面在闪——暴雨倾盆，黑色的巨蛇眼睛血红，身下碾着无数的尸骨血肉，血盆大口里的獠牙上还挂着一个在哭喊的人……
见众人都没有动作，秦易认命地脱下外套，上前给瑟缩的王晓觅裹上：“不怕哈，叔叔是好人，叔叔的女儿跟你一样大，她喜欢画画、唱歌，还喜欢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