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赐垂头沉默了一会儿，他的表情有些悠远，似乎在怀念什么。
“我……曾经有个队友，他为了救我们主动被污染种污染，最后虽然把污染种杀了，可是也差点把我们都杀了。”
戚命唔了一声，并不煽情地冷淡总结道：“那就是说堕落成污染种之后同时会继承自身的能力，并且完全丧失人类的所有感情和认知是吧。”
周赐闷闷地点了点头。
所以就算他觉得这些新人很累赘，可还是不想他们在他眼前变成堕落种。
被架着垂头的温酒忽然嗤笑一声：“那我岂不是危险了？”
戚命低头看她，那双掩在黑发下的眼眸不断地流淌出金色，黑金之色不断交织，就好似两个人格在不断地拉扯。
他忽然觉得心头一紧，无由来的烦躁和担忧让他拧紧了眉头。
他紧了紧半搂着温酒的手，表情却依旧冷淡。
“你说错了，你堕落了，危险的是我们。”
他面无表情地与抬起头来的温酒对视：“霸霸，我房贷还没还完，你一定要撑住。”
温酒：“……”
你死了算了吧你这个不孝子！
她勉力地支撑起身子，晃了晃头：“快走吧，我的san值已经跌到19了。”
但是她还能清楚地思考和感知到自己作为一个人类的认知。
【卧槽，san值跌到19还能保持清醒，我温哥不愧是我温哥！】
【一般来说跌破40出现幻觉，跌破20几乎已经半只脚踏进深渊，自我认知已经开始出现混乱了。】
【没错，而且一旦在认知混乱中选择了错误的‘自己’，san值就会进一步暴跌，啧啧。】
【呜呜呜希望温哥一定要撑住，都快走完任务了！】
【我估计悬，一般来说任务在最后关卡可能还会遇到大怪爆种，那种基本上都是看一眼就掉十几二十san的场景。
按照他们这样新人配置D级高能副本的情况，应该是没办法对这种类型的怪产生抗性的。温酒估计要死了。】
【我也觉得……她现在就19，还要和自我认知做抗争，加上新人副本根本不可能带进去回锚药物，怕是凉凉！】
【额……我是E级新人，请问回锚药物是啥？】
【回锚药物就是洗san值的，简单理解就是能提升san值就对了。
但是老玩家都知道这种东西不能多用，会降低你的抗性，最有用的还是在你自己的认知领域里设定一个锚。】
【我也顺便做个科普吧，其实掉san值的过程说白了就是认知逐渐疯狂的过程，楼上所说的‘锚’其实就是给自己设定一个清醒的界限。
锚可以是任何形态任何事物，可以是一个人一件事一句话甚至是某种东西。
让你能在崩溃的边缘也迅速回复理智，抓住清晰的自我认知之后san值就会停止掉落甚至是缓慢回升。
一般来说构建锚的核心要点，就是自我认知加牵绊。
因为与自我认知挂钩的牵绊能够迅速把你拉回到，由你的人生经历和回忆构建的关于‘我’的认知中，从而抵御污染。】
【谢谢大佬！！】
【谢谢大佬！！！】
【那温酒还没有自己锚，看来真的是死定了。】
【呵呵，装了这么久的B不还是得死！舒服！希望温酒死得惨一点！到时候我绝对给打赏！】
……
弹幕中激烈的讨论温酒并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算不上好。
她的世界里充满了听不清晰的呓语，但是似乎有一种呼唤从旷远的未来和过去不断地震颤传来，似人非人，好像在努力地说着什么，她想要听清却没有办法。
烧焦的腥臭味在san值跌破20之后已经越来越明显，她挂在戚命身上，一边走一边咳。
她咳得忍不住把脸埋在戚命的肩窝里狠狠地吸一口气，带着点书墨香气的干净气息让她混沌的大脑为之一静。
戚命被她吓得一个哆嗦，一爪子掐住了她的胳膊。
他那双惫懒的双眼猛地瞪大，咬牙切齿地：“你干嘛！我卖艺不卖身！”
温酒被他拽的踉跄两步，却还是紧紧地贴着他，温声笑眯眯地撇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戚命呵呵两声：“你要是死我第一个挖坟鞭尸！”
温酒干笑：“好歹父子一场……（戚命死鱼眼盯）好吧当我没说你现在才是霸霸。”
她跟着走了两步，才慢吞吞地道。
“我从一开始，就一直闻到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烧焦味，实在是呛得不行，所以才借你换换气味。”
温酒还有心情调侃戚命：“你的信息素该不会是风油精吧，闻你一口我变得清醒多了。”
戚命默默捏了一下温酒手臂上的软肉。
温酒登时龇牙咧嘴：“霸霸霸霸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所有人都好奇地扭过头来，戚命表情淡定地松开手。
“你说你闻到的那股味道，是什么感觉？”
温酒稍微清醒了一点，也能自己走动了。
就一边揉着胳膊一边答：“一开始的时候也是若有似无的，只有那些老师和学生出现的时候我才闻得到。
后面遇到那些怪谈的时候倒是再没闻到，但是我现在san值越低，那股味道就越来越浓郁，就好像……”
戚命眼眸微睁：“就好像……？”
温酒视线远眺，落在黑漆漆的走廊，语气幽幽：“就好像，我现在就在一座焚烧的熔炉之中，而这个熔炉，葬送了无数生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觉，她似乎听到了无数幽幽的哀嚎声，火焰噼啪作响的声音，和扭曲的尖叫就在那深深的黑暗中，怨毒又无声地凝视着他们。
戚命不再说话了，他皱着眉头垂着眼睛，似乎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东西。
“到了！快！”
他们来到了一楼的大门处。
大门上，没有锁也没有锁孔，就好像只是一扇长着大门摸样的，被封死的窗户。
【检测到此世界的学院大门，是否选择使用钥匙打开这一扇门？】
就在他们靠近的时候，传来了无机制的系统提示声。
周赐和新人们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表情都同样激动起来。
他们终于可以脱离这个诡异的副本了！！
“大门……？@#￥%@……”
似乎是脱离副本的关键词意外的召回了西装男的神智，他又恢复了一点理智，可人类的语言与错乱的呓语混杂出谁也听不出来意义的句子。
可就在下一秒，他忽然挣脱周赐，表情癫狂地扑倒了大门上。
“离开离开离开离开离开%￥#…快让我离开#￥%……打打打开！打开它——！！”
与此同时，戚命猛地抬头：“不对！！这不是真正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