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马戏团彩排十分热闹。
“没想到马戏团里的动物……员工竟然有这么多！”
欧菲菲震惊地看着表演帐篷中挤挤挨挨的各种动物。
表演绸吊的袋鼠、在钢丝上跳着小熊芭蕾的各种巨熊、玩空竹的猎豹、高球鼓技的犬类队伍、表演切割魔术的鳄鱼、准备着空中飞人节目的猿猴、火圈蹦床的老虎、玩转钢铁刺球蹬技的鹦鹉团……
“说实话要不是在副本里，我还真挺想看看这种表演的。”周赐在旁边对着几人道。
只可惜这是惊悚游戏中的副本，而马戏团的彩排也向所有人展现出动物表演残忍的一幕。
沉重尖锐的钢球在纤细的鸟类腿足上被艰难地踩蹬着，这些原本应该在天空飞舞的鸟儿此刻却被比体积超过三四倍的钢球压在地面。
忽然，有一只鸟儿因为疲累不小心抽了一下脚。
顶上的钢球瞬间就倾斜下来。
噗——碾碎了小小的鹦鹉脑袋。
“怎么又死了！！废物！都是废物！！”正在台下观看彩排的拉克萨怒不可遏。
他抽出鞭子冲上舞台，对着因为同伴的死去而恐惧哭泣的鹦鹉们疯狂地挥舞着，将舞台和鹦鹉们打得啪啪作响。
拉克萨对马戏团中的动物员工们没有任何的怜惜之心，他只在乎演出能否成功地为他带来财富。
团长的发怒让在场的动物们都瑟瑟发抖，玩家们的内心也并不轻松。
拉克萨为了增加马戏表演的可看性，设置的每一个节目都暗藏杀机。
比如在高空钢丝下放置着一排排倒置的钢钉丛林，在蹦床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设置着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火圈，空中飞人的猿猴们使用的是比指节还要纤细的丝绳，切割魔术使用的全都是开刃沾血的的切割机器……
彩排开始不到半个小时，就有动物接连死去。
那些上一秒还在因为讨好了拉克萨而暗喜的新人们当场就吓晕过去了两个。
这种难度的表演，皮糙肉厚的动物们都扛不住，他们这些只会坐在办公室里细皮嫩肉的人类又怎么能够？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讨好有效，拉克萨在看见晕倒了两人之后就只是让他们这些新员工做一些辅助的工作，少少的参与其中。
“你们还不够格！”他只是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那双阴鸷的眼睛扫过玩家们，露出了他特有的，高高在上的笑容。
温酒抱着双臂在台下冷笑：“等我们都够格了，估计也变成动物了吧。”
她是唯一一个，不被允许上台参与彩排的新员工。
不为别的。
她太招动物的仇恨了。
她一走进彩排帐篷里，动物们便齐刷刷地扭过头来，她的仇恨值就好像黑夜中唯一的一盏灯火那么显眼。
在外面被小熊保安丢饼干，被托盘的猴子‘不小心’扣一身的浓汤，被躲在角落里的浣熊丢臭鸡蛋都还是小事。
进了帐篷里，这些动物手里能丢的东西，那可都是要命的。
在温酒接连揍翻了几只想要往她身上丢铁球，想要把她推下钢钉丛林，想要把她按在火圈上的动物之后，拉克萨彻底地放弃了培养她这个员工，让她麻溜地从舞台上滚蛋。
于是她就顶着所有人羡慕的眼神，美滋滋地在台下看着所有人辛苦地彩排这。
而另一个承担所有人羡慕眼神的人，则是备受动物爱护的戚命。
不小心要跌倒了就有动物冲过来垫背，疲惫了就有动物来和他换班，差点受伤了还有动物来伸手捞他，因此他在舞台上被动划水的样子简直气倒了所有人。
“今天怎么死了这么多！你们这些蠢货！你们这些蠢货！！”
彩排的不顺利让拉克萨一直保持在一种暴跳如雷的状态中，他随手就抓过一只缩在一边的残疾动物开始拳打脚踢。
那是一只没有了前肢的绵羊。
她身上穿着人类的衣服，是一件印着‘（模糊）马戏团’标识的团服，脏兮兮的，只有一张漂亮可爱的绵羊脸蛋被洗得干干净净。
这是她唯一还能活到现在的理由。
但是在独裁主的统治下，这唯一的理由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拉克萨疯狂地踢踹着她，泄愤地大喊着：“你们这些废物！没用的东西！！一条贱命怎么还留到现在！你们这些生来就应该为拉克萨服务的贱种不会以为还有反抗我的一天吧！废物！！废物！！你和你那个姐姐一样都是废物！”
这只绵羊是拉克萨过往中的熟人！
温酒眼神一利，她高声喊住拉克萨：“拉克萨团长！”
她想要阻止他！
“眼下表演的员工已经不足够了，如果你为了一时的愤怒杀了人，到时候就又少了一项能为你带来财富的节目了！”
可她的劝阻并没有拦下拉克萨。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似乎在思考着温酒所说的话。
但下一秒，他却猛地抽出一把匕首，像砍瓜切菜一样随意地刺穿了绵羊的脑袋。
那双原本还饱含着希望，忍受着痛苦等待着救赎的漂亮双眼，彻底地失去了颜色。
从开局以来，拉克萨都不曾亲自动手杀过动物，因此他这利落又残忍的一击让在场所有的生物都失去了言语。
拉克萨的表情十足冷漠，他像对待垃圾一样将绵羊的尸体踹到一边。
他像是要拍掉身上灰尘一样轻蔑地扫了扫衣袖，哪怕身处于舞台下眼神也如此的居高临下而充满血气。
他在用行动表示，他才是决定这个马戏团员工生死的神明，哪怕这个动物是曾经的熟人，哪怕她的内芯是同他一样的人类，他也毫无触动。
拉克萨才是非人马戏团至高无上的存在。
他眯着眼睛盯着温酒，意有所指地笑着：“缺员工？不！非人马戏团是这个世界上最受欢迎的马戏团，总会有新的员工源源不断地加入我们！”
温酒的心咯噔了一下。
她忽然就明白了，拉克萨根本没打算让他们参与马戏团的表演，而他们最终都会被他变成动物，生死尽在他的手中。
***
等到彩排结束的时候，夜色已经降临。
所有人都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进行就餐。
忽然，一只半人高的兔子从角落里窜了出来，将温酒撞得一个趔趄。
这只兔子和绵羊一样，都没有了前肢，眼神也是一摸一样。
痛苦中带着些许期冀。
她在窜进帐篷与帐篷之间的通道之前，回头看了温酒一眼。
温酒顿了顿，假装恼怒地大喊一声：“你没长眼睛啊！给姑奶奶站住，看我不教训你！”
她在所有人无语的表情中飞窜了出去，但很快又跑了回来。
一脸懊恼：“兔子就是跑得快，我追过去的时候连根兔子毛都没见到！”
欧菲菲在旁边也点着头：“我刚刚都被她吓了一跳，我还以为有鬼呢！”
小姑娘说着，还忍不住抖了抖。
大家都知道了温酒兽见烦的体质，于是就连穆桑佑也收回了疑惑的眼神。
吃完了晚饭后，温酒慢吞吞地跟着戚命回到了帐篷。
“拿到什么线索了？”戚命坐在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温酒东看看西看看：“你在说什么呀。”
戚命死鱼眼冷笑：“你这演技复读几百年都上不了影视学院，还想骗谁呢。”
“骗过穆桑佑他们不就行了。”
温酒没好气地啧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老旧的照片丢给了戚命。
那是一张马戏团所有员工的大合照。
没有动物，只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