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变成的动物在下午的彩排中发狂了。
他们忽然的红了双眼，然后开始在舞台上乱跑乱跳，甚至用自己尖锐的牙齿和利爪去扑杀一些小型的动物。
有一个新人被猴子的利爪插进了脆弱的脖颈中，从动脉中喷溅出来的鲜血就像喷泉一样，扬起了花。
拉克萨在台下都被喷了一脸的血滴，可他却没有一点不高兴。
看着台上新人们尖叫，怒吼，最后拿起武器去把另一只已经回复神智的新人动物活活打死时，他甚至愉悦地抚掌大笑。
他的笑声高亢而尖锐，一边拍掌一边跺脚，双眼瞪得滚圆，还时不时指着台上的人和动物笑得前俯后仰地。
神经质，又诡异。
拉克萨在这场闹剧中得到了好心情，他告诉玩家们：“可千万别把这些畜生当成人，更别把他们当成家人和朋友，你对这些东西的怜惜就是让他们在你的身上吸血，你的财富你的力量你的未来都会被这些怜惜拖垮！”
“他们不配！！他们不配！！哈哈哈哈！！”
知道他的过往的四人都或多或少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格老子的！真的是个人渣！”
就连自诩对副本生物不会投注感情的周赐都忍不住往地上呸了一口口水。
“放在现世里这种吸血鬼老板得被告到牢底坐穿！”温酒抱着双臂冷笑。
她想了想，说了个冷笑话：“不过也挺好的，包吃包住的国家饭呢！”
欧菲菲在旁边搓了搓胳膊：“温姐，别说了，好冷。”
“不过人变成了动物应该也是污染的一种，到达一定的程度应该也是会出现幻觉和发狂的。”周赐对着刚刚两只动物的情况做出了推断。
“但是也不知道像我们第一天看见的那个蜗牛少女是怎么形成的。”温酒拧着眉头。
周赐叹了口气：“那估计得san值完全清零之后的变化吧，但是那个时候就已经是完全变成怪物了。”
一旁沉默不语的戚命忽然开口：“雷文还活着。”
在温酒三人交谈间，自以为找到拉克萨好心情好时机的穆桑佑上前试探了，而拉克萨在听到熟悉的名字时，第一个反应却是看向帐篷外的某处。
但他很快意识到什么，有松下了表情，然后压着怒火和穆桑佑笑着扯皮。
他们聊了什么戚命不关心，但他从拉克萨的反应中看出……
“雷文不仅活着，而且他应该就在马戏团中。”
温酒比了个OK的手势：“十有八九应该就是在那个被重兵把守的帐篷，今晚我去探探。”
欧菲菲在一旁悄悄地递给了温酒一张扑克牌：“温姐，这张魔法卡你拿去用吧。”
她告诉温酒，这是她在上一个副本中被NPC赠与的一个卡片，和她魔术师的身份技能有关。
“你只要使用这个技能，然后将身体放置在大面积纯色的地方3秒就能隐身大约五分钟，但是期间不能说话也不能受到攻击，否则就会解除效果！”
女孩有些羞愧地抿着嘴：“我没什么用帮不上什么忙，还要靠周哥和你们带我过关，我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做。”
欧菲菲的年纪看起来才十六七岁，刚刚进入游戏副本的时候还穿着精致昂贵的洛丽塔礼服，性格绵软胆小，但看得出家里将她教养得很好。
温酒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拒绝她的善意，接下了卡片。
“出去加个好友，以后有机会一起进副本！”
欧菲菲给出的道具卡片是E级的，但这种功能性的道具在商城中要比一般的E级道具更加昂贵。
周赐的公会带新人下副本应该也不是纯公益，这个副本过去或许她也只能收入几百积分，但是欧菲菲仍然选择给出了这张道具卡。
这个小小的举动足以证明这个女孩在这样的世界中仍然保有初心。
这很珍贵，因此温酒也愿意付出友情。
***
夜色十分安静，只有几盏融融的灯火隐约勾勒出马戏团的轮廓。
温酒悄悄地摸出了帐篷，她拍上轻身符，如风一般地掠过地面。
这是温酒第一次见到夜晚的马戏团，黑漆漆的帐篷中没有生气，可又诡异的在风的翕动中发出幽幽的声音。
帐篷与帐篷之间形成的夹道如同幽幽的眼，静静地凝视着她。
温酒是贴着帐篷走的，因为夜晚的马戏团也是有守卫的。
来自动物的防守是防不胜防的，有的是你根本不在意的老鼠，甚至是影匿在树梢的鸟类。
走出玩家帐篷区域的路她走了很久，才慢慢摸出了动物守卫们的轨迹。
离拉克萨团长帐篷的中心区域越近，温酒便越感觉有一股诡异到她背脊发毛的气息存在。
忽然，她听到了不知从何而来的人声。
有人？
温酒在黑暗中潜伏了一回儿，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之后，便悄悄地绕过打瞌睡的猿猴守卫，小心翼翼地在帐篷的背面，撕开了一条小小的裂缝。
她往里窥去。
昏暗的灯光下，她隐约看见这是一间员工的休息帐篷。
但员工们休息的地方不是床。
是一个一个的铁笼。
人声来自于在帐篷裂缝左前侧的一个铁笼。
那是一条一圈一圈盘起，将脑袋低在另一侧的蟒蛇。
因为角度的原因，温酒并没有看见蟒蛇的脑袋。
她听见断断续续的人声：“我、是人……人、蛇？我有舌头、嘶嘶……人的舌头有两条……嘶……人的眼睛长在哪儿？这儿……对！是长在左右脑……！嘶嘶、”
奇怪，难道夜晚的动物员工会获得说话的能力吗？
温酒小心翼翼地扒拉着裂缝，努力地张望着。
她看见右前方的鼯鼠笼子中，似乎有什么在夜色中映衬着微弱的灯光泛出肤色的光芒。
嘶嘶——忽然，就在温酒努力张望的时候，她听见了鳞片摩挲的声音。
是左前方这条蟒蛇！
温酒眼珠子一转，却倏地对上了一只竖立的蛇瞳。
“！！！”
她用了极强的耐力，才让自己忍住没有在这一只蛇瞳中尖叫出声，咬着牙冷静下来告诉自己蛇的视力不好，千万别动。
没错，一只。
左边脑袋上一只竖放的蛇瞳。
【san值：96.】
她几乎无法形容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一只什么样的东西，那种直接面对异形生物的恐怖让她的san值瞬间就掉了4点。
一只，蛇身，人首的……东西。
不，甚至算不上是人首。
至少温酒不觉得，一个正常人的左边脑袋上会长着一只竖放的眼睛，耳朵却在眼睛的上面充当着眉毛。
而在这张没有眼睛眉毛的脸上，鼻子却歪躺在空白面容的正中央，正在伴随着嘶嘶的吐信声翕动。
而嘴巴在鼻子的正下方平行摆放，一条短又分叉的人类舌头，正黏腻又快速地吐信，在夜色中掠过丝丝猩红。
眼前的一幕就好像是一颗圆滚滚的人头被直接嫁接在圆柱形的蛇身上。
可他的五官，就像摆错了的拼图，是完全错乱的。
就好像，他已经开始忘记自己身为人认知。
蛇人的视力果然不好，加上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忽然又开始嚎叫起来。
片刻之后，温酒的瞳孔急速的震颤。
在这间帐篷中，牢笼里的动物们在夜色中开始有了新的变化。
有的长出人手，有的长出一只脚，有的眼睛掉到了胸前，有的嘴巴长在了脑袋顶端……
他们都在互相询问着，我是人吗，人长什么样，人的脸是什么样的，我快记不得了……
帐篷中的动静似乎引来了注意，在白天穆桑佑告知他们有重兵把守的帐篷方向，跑来了许多的动物。
他们小声又压抑地交谈着，却仍然是动物的语言，他们商量着，然后将这个帐篷中还算理智的动物搬走，却不敢动那些已经癫狂的动物牢笼，想来是危险的。
看起来他们是还能保留理智的。
她心里揣测着：“所以变回人身其实是一种被污染的体现？人变成动物直到完全堕落是有一个过程的！”
不过，眼下正是一个好时机，这么多的动物从那个区域过来，帐篷的把守难度应该下降了，她一定要去搞明白那个帐篷中，到底是什么！
温酒小心翼翼地从帐篷的夹缝中缓缓地后退。
忽然，女人的背脊一僵。
她的后背，猛地撞上了一个腥臭温暖，又毛茸茸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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