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温酒！”
周赐磨磨蹭蹭地蹭了过来，上下张望着，嘟嘟喃喃地迟疑了很久。
他才道：“不好意思啊，之前……那么说你。”
他指的是因为温酒想要选择杀拉克萨而发火时不当的语气。
周赐没想到最后温酒会为了他们而杀掉雷文。
但他能想到，当时温酒的内心应该是挣扎的，煎熬的，痛苦的。
虽然他口口声声说着善良无用，可要亲自看到一个正义善良的人去泯灭掉这种品格，他的心里无由来地又备受煎熬。
温酒沉默了一会儿，自嘲地笑了笑：“不用道歉，你说得对，是我太狂傲，太一意孤行，我以为我自己是特别的，是能够救赎善良的救世主。”
然而善良在深渊恶意的游戏场中，却是最脆弱无比的东西了。
周赐和欧菲菲都露出有些担忧的眼神，害怕她不会经此一役就走了极端。
温酒却没有过激的言行：“我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她不想让周赐和欧菲菲再多问，于是转过头询问戚命来转移话题。
“你对穆桑佑做了什么？”
温酒可是看见了，戚命无缘无故地去找在旁边阴搓搓地看着他们的穆桑佑不知道交谈了什么，最后还在他身上拍了拍。
戚命死鱼眼：“男人间的交谈，你这个……”
他在温酒微笑着举起拳头的时候住了嘴，嘴上马上拐了弯。
“小孩吵架大人别管。”
但戚命似乎和温酒一样铁了心不想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温酒趴在戚命的肩膀上啧啧不满，手上却光明正大的揩油。
她自从昨晚一役之后就虚弱非常，不知道为什么那仅剩一点的san值和生命值就好像五行山一样稳固地压在她的面板上。
温酒甚至天马行空地想着，会不会游戏让她恶趣味的在离开游戏的前一秒就结束了她的生命。
但直到游戏宣布结束的那一瞬间，天依旧是蔚蓝的。
【恭喜玩家通关《非人马戏团》，即将登出副本，请玩家做好准备。】
……
【叮——玩家温酒本次副本数据录入完毕，开始进行任务结算。】
【玩家温酒，编通关副本D级《非人马戏团》】
【完成副本基础主线任务：‘在5天内参与一场真人马戏表演’，获得1000积分，D级神明徽章。】
【‘存活5天并参与一场真人马戏表演’主线剧情完成度100%，获得500积分；】
【完成C级主线任务《拯救双子马戏团》，获得1500点和C级神明徽章。】
【‘没有公平可言的深渊交易’支线剧情的参与度100%，获得300积分。】
【击杀C级boss深渊领主，获得3000点和C级神明徽章。】
【叮——检测到副本等级上升，额外获得100积分，补偿10点属性点。】
【本次副本共计6400积分，D级，C级神明徽章各一个，历史积分已隐藏，请神选者自行通过玩家面板进行详情查询。】
【由于副本污染源已消失，判定为副本完全通关，《非人马戏团》系列副本将永久性关闭。】
温酒支付了足足1000点积分才治疗了身上的伤，还没来得及怒斥黑心系统，就被这一连串播报锤晕了脑袋。
“什么击杀C级boss？！还完全通关？！什么时候的事儿？”
“而且为什么这一次的治疗费用这么高？！”
【系统检测中……】
【叮——系统判定玩家灵魂体受损，san值过低，所需积分用于修复躯体，灵魂，识海，判定正确，并无违规行为。】
“灵魂体受损？！”温酒更是一脑门雾水了。
如果灵魂体受损，她打完架还能活？
居然没变成只会嘿嘿嘿的二傻子？！
温酒默默地一撇刘海，双手叉腰：“果然，爷，就是天选之女。”
【……】
系统默默地扫描了一下自己的内存，它觉得自己需要一个脏话语言包。
话到用时方恨少啊！！系统也是得多读书的！可恶！！
“不过……”温酒的表情一肃。
戚命跟她说的是天平将深渊领主打回了深渊，可系统却判定她击杀了深渊领主。
到底是戚命在对她说谎，还是系统出错？
【叮——系统检测无判定失误，神选者温酒于《非人马戏团》副本中击杀C级boss，达成完全通关。】
那就是戚命在对她说谎。
“可如果他对我说谎，为什么呢？”
将她击杀深渊领主的真相隐瞒为深渊领主消失，戚命决计是得不到任何好处的。
而以戚命懒散又对万事不在意不上心的性格，也不可能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就为了骗她取乐，更不可能出于恶意。
“如果他没有恶意，那一定有什么他觉得有必要撒谎的原因。”
温酒沉吟片刻，才喃喃地对自己提出猜想：“是为了隐瞒其他人？为什么呢？”
她上一个副本也曾经一棍劈破怨气源，虽然在直播中引起了轰动，但这也证明了并不是在神选游戏中特例的操作。
那么只有一个原因了，她在昏迷后肯定是发生了更加惊人的事变。
而这种变化，让戚命判定为不可以向第二个人言说的秘密。
至少，不能让其他的神选者知晓。
而他为了保护她，将真相隐瞒一般，真真假假地让周赐和欧菲菲相信了。
“这肯定是和我如何击杀深渊领主有关。”
温酒唤出审判天平。
精致小巧的天平莹莹的散发着光辉，在她的手心中缓缓地浮动。
女神蒙着白布的面容刚正而具有神性，哪怕是不可视，温酒也仿佛感觉她在审视着自己。
“激活了S级技能，才击杀的深渊领主……？”
可她当时已经是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又是什么控制了她的身体去击杀深渊领主。
温酒凝视着女神天平：“难道，真的是神明降临到我的身上？”
秋陵苑中，她就曾经获得女神的降临，但当时她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不受控制。
可为什么这次不同？这个天平到底蕴藏着什么秘密？
“而且，我的血脉，又是来自何处？”
温酒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晕，一个问号接着一个问号不停地往她的身上砸，可她却找不到一条线索。
最后，她叹着气把审判天平收回去。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又为什么要有这样的游戏？”
如果真的有神，为什么又会让深渊造物出来肆虐，让他们将人心玩弄，将世界变成他们的游戏场，创造出一场场悲剧和一只只怪物。
又为什么不阻止人类心中的恶念？
温酒托着腮，茫然地看着天际：“是因为神明只能明辨善恶，却不懂人心吗？”
“可善恶的定义到底是来自于人，还是诞生于世界之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