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不通,也不知道原因,她为什么会那么做。当我反应过来,失声尖叫,什么都看不清了,意识催使我小漠就在那里,我发疯的冲向湖水。
水面起伏,我刚刚踏出一只脚,就被人拉住了,碧遥目光里尽是不忍:“她……没有活下去的机会了。”
我咬住唇,残忍理智告诉我,刚刚那声闷哼夹杂的是肉体撕裂的声音,那流火气势如龙,要命般的撞向谢宇,这是用来终结他的性命的,却……它把小漠高高的撞起,身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血喷出来像雾一样,染红了湖水,我的心好难受。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痛比得上亲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呢。第一次相见,她翻墙而进,摔的膝盖发痛不哭反笑,心思单纯。从认识开始,她处处帮我护着我,从来都没有顾忌我是张家大小姐,即使她的身份曝光也还对我不离不弃,暗地里帮我。奶奶去世的时候她孤身一人处理后事,那样坚强的一个人,我会以为她会好好的过一辈子,从来没有想到她会受伤流血,我心目中的她是铁打的,可是……湖面飘起的血色告诉我她是活生生的肉体,拥有着和我一样脆弱的身躯,不止会笑会无赖,还会流血会痛会伤心难过。
我捂住脸,蹲下:“碧遥可不可以把她捞起来,我不想她的身体被淹没在冰冷水中……或许,或许她还没有死。”突然,我眼中有了希翼,对的,小漠又不是普通人,她可能没有死,我踉跄的扑向碧遥,嘶哑道:“快救救她!”
碧遥抬起我的脸,拭干净上面的眼泪:“我知道你很在乎她,她不仅帮过你,还救过我,但是我得先把他处理掉。”他侧着脸,眼中寒光逼人,看着在那里几乎毫无知觉的谢宇。
谢宇怔怔的看着湖水,眼中有莫名的东西流过,格外耀眼,他自言自语:“你不是想杀了我吗?我杀了你奶奶,你那么恨我,下手的时候又在犹疑,现在又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你是疯子疯子!哈哈哈……”他忘我的狂笑,无视我和碧遥。
我拉住碧遥的手:“不要杀他!他是小漠用命救回来的,杀了他,小漠就白牺牲了!”
碧遥皱眉:“好,我不杀他。”
谢宇转过身,看着我们,目光怨毒:“这笔账我先记着。”说罢,跌跌撞撞的走向小树林。
我看着他的背影,现在我应该知道他到底是谁了,能让小漠拼命去救的人会有谁呢。小漠高中时候喜欢的那个很单纯的男孩,那个很腼腆很沉默、牵手都会脸红的男孩,消失不见的男孩。
时光匆匆流过数载,她再次遇到谢宇,在古城的时候他有意避着小漠,他知道小漠,小漠却不知道他,每次他出现在我们租的房子的时候都是小漠出门工作的时候,不是巧合而是躲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谢宇变成这个样子,但是我希望小漠的牺牲不是白白牺牲。
看着水面,身上阵阵发冷,我的身体在叫嚣,脑中嗡嗡作响,我扑向碧遥:“去救她救她,她可能没死,她才刚刚掉进去的,再不救她,她就会被淹死的!”说完最后一句话,紧绷的弦再也承受不住,我丧失了最后的清明,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了。
过了一天,我从医院的病房里醒了过来,碧遥正安静的坐在我床边,我跃了起来:“小漠呢?她是不是也在这个医院?”
碧遥沉默了一下,转而牵强的笑着:“瑞瑞刚刚醒过来,还很饿吧,我去弄点吃的。”
我不管不顾的拔下针头,双手扳住他的肩膀:“小漠呢!我问你小漠呢!你聋啦!”我推开他,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挥下。
“瑞瑞!”他跨过来紧紧地抱住我:“瑞瑞,不要怕不要难过,我在这里,我不会走的。”
他的身体很温暖,可是想到小漠会冷,我就难受,明明猜到结果,还是不愿意相信,我想发泄,拼命的发泄。我再次推开他:“是你!你要是不打谢宇就不会这样!”我眼中一片红,全部是染了血的湖水,那一夜的月光冰冷格外残忍可怖!
碧遥任我打骂,抱我的力气越来越大:“别哭啊,瑞瑞,你哭小漠也会不开心的。”
我顿住,大口大口的呼吸,声音就像风吹过破碎的管子,缺氧一般。我拽住碧遥,用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停了下来,接过碧遥递过来的杯子,混着泪一口饮下:“你告诉我,跟我说实话,她现在在哪里?”
他抚摸着我的后背,开始慢慢的和我讲:“我下了水,找了整片湖,除了水草,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面色一喜:“那说不定她还活着。”
碧遥低下头:“我的那一招……我也……”
我挡住他的嘴:“什么都别说!让我冷静,你出去!”
他一脸哀怨的走到门边,说了句:“你要不要去那里看看,我请了两个职业潜水员下了湖,希望他们能找到小漠。”
我没有回答,只是抱住膝盖,恍恍惚惚的点了点头,等到门声响起,我的心就像漏了一个洞,呼啸过风,带走热度,“碧遥!碧遥,你别走,我害怕。”
门哗的一下被打开,原来他还没有走远,温暖的身躯瞬间裹住了我,他从背后抱住我,小心翼翼道:“别怕,瑞瑞不要怕,我还在你身边。”
他的手环住了我,我把脸埋在他的手臂上,喃喃道:“小漠是个好人,老天一定会保佑她,她不会出事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