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璇一直用眼神偷瞟季暖艾，听见季暖艾再次开口，她不由地愣了一下，重复一遍季暖艾的问题：“那你觉得，关江后悔吗？”
“你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司瑾南说话的口吻像在开玩笑，巧妙地避开了提问。
全场哄堂大笑，谁都知道司瑾南在面对媒体时向来严肃，难得今天竟然语气诙谐还开起了玩笑。
只有季暖艾能感受到，他的笑意不达眼底，看似玩笑的拒绝，不过是不想回答她而已。
她敛眸，拉着舒璇的手让她坐下。
“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林胥向季暖艾那边靠近，小声询问。
刚才季暖艾让舒璇提问的那两个问题着实没有什么深度，一点也不像她平时的风格。
“交差，”季暖艾应付道，“来都来了，总得提两个问题。”
“你确定这样能交差？”她怕不是来搞笑的。
“你知道的，我对八卦不敢兴趣。”
林胥被季暖艾逗乐了：“没兴趣你在车上看热搜看得那么起劲儿？”
正在偷听的舒璇原本是往季暖艾身边靠，听到“热搜”两个字她就端正地坐回去了，感情她真得撤回了个寂寞。
“所以小艾姐也是司瑾南的粉丝吗？”
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季暖艾顺势看过去，有人从林胥另一侧探出脑袋，是他们组的实习生周代。
她这才发现，原来组里的其他人也都在。
周代惊喜地望着季暖艾，以她对季暖艾的了解，除了这个原因，她想不到别的能让季暖艾提这么无害问题的理由了。
“她可不像你是个追星族。”林胥无语，按住周代的脸让她坐回去，顺便帮季暖艾回答周代的问题。
“啊——”舒璇意味深长地开口，“不说我都忘了，你从不追星呢。”
季暖艾对上舒璇的视线，舒璇正无辜地眨眼。
“真的吗？”周代又冒出头来。
“对，我不追星，”季暖艾回答得一本正经，“追星影响我提问的专业度。”
林胥：有被内含到。
周代：有被内含到。
舒璇：好像，也被内含了？
媒体的采访还在继续，只是司瑾南好像有些心不在焉，面对提问几次都在走神。
李向文在台下看了都提他着急，这家伙今天怎么回事儿，一开始还好好的，突然状态就不对了，眼神都是飘的，往哪看呢？
季暖艾的注意力放回到台上，却没想到再次和司瑾南对视上。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注视她。
她看见他唇瓣开合，听见他开口：“麻烦你重复一遍你的问题。”
下一秒，问话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最讨厌什么样的人？”
其余的问话内容季暖艾没往心里去，但最后一句她记得清楚，因为司瑾南着重回答了这个问题。
“做事半途而废的人最讨厌，有始无终的人更讨厌。”司瑾南一字一句、声音清晰，生怕某些人听不明白。
季暖艾僵住，不由呢喃：“被瞪了啊。”
“嗯？”林胥扭头，“你说什么。”
季暖艾试探性地朝林胥这边靠近了些，发现司瑾南的目光更深了。
“我说，为了体现我的专业度，我决定再提一个问。”她直视司瑾南，对林胥说道。
林胥挑眉。
等到台上的人回答完最新的一个提问后，周代被迫站起来，她满脸写着“我不情愿”，却在林胥的眼神威胁下不得不开口：“我想问下司瑾南，你和冠林菲作为该影片的男女主演，是否如网上所说假戏真做、因戏生情呢？”
这恐怕是在座媒体最感兴趣的的话题了。
“靠！”李向文给司瑾南使眼色，让司瑾南不要理会，哪成想司瑾南直接无视他。
司瑾南凝视着季暖艾，看她和林胥交头接耳、有说有笑，再开口语气都变得似是而非：“假戏真做？没有。”
众媒体没想到司瑾南不但回答了，还回答的模棱两可，瞬间引起猜忌。
不知是谁喊了句：“是没有假戏真做，还是……”
主持人连忙打断：“今天是《追忆》的主场，请提问跟电影相关的内容。”
一旦开了头，其他媒体哪里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能否具体说明一下？”
“冠林菲未出席首映的原因是什么？”
……
*
因媒体关注的方向已经完全偏了，主办方只好提前宣布活动结束，李向文更是第一时间带着司瑾南离场，不给任何媒体再采的机会。
季暖艾坐在原位，注视着司瑾南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周代哭丧着脸：“我有罪，我往我男神心口捅了一刀！”
林胥在周代肩膀上拍了拍以示安慰，说话间有意瞟季暖艾，再看看周代蔫了吧唧的样，被人当枪使不容易。
季暖艾收回视线站起来：“走吧。”
舒璇连忙跟上，有意拉着季暖艾走快些，忍了一晚上，现在终于有机会问了：“你这是准备行动了？”
这都几年了，季暖艾一直没有动作，结果怎么也想不到，一见面她就送对方一个大招啊。
“你看我像是准备的样子吗？”
“不像，”这已经行动的很明显了，“这样就对了，我可太期待某人吃瘪的样子了！”
周代在后面喊：“小艾姐，等等我们啊！”
季暖艾还真停下了，但不是因为周代，而是因为从拐角处走出来的司瑾南。
他们之间不到三米的距离，她能更清楚得观察他。
他眼睛里有很明显的红血丝，眼底的黛青很重，面容尽显疲态。脖颈处的领结已经被他取下，第一颗扣子也解开了，人相对在台上而言放松许多。
撞见她们，他好像并没有太意外，惊讶的表情转瞬即逝，视线汇聚在她身上，没有了先前的锐利，反倒柔和不少。
“小艾姐你……司瑾南？！”周代跟上来，见到司瑾南过于激动，说话声音不受控的抖，“你、你好，我是你的粉丝，我叫周代。”
“粉丝？”司瑾南扫向周代。
认出来了，刚才问他“假戏真做”的那个。
顿时有很强的距离在他身上显现。
周代以为司瑾南不相信，连忙解释：“我真的是你的粉丝，我在场内的提问，只是因为……因为……”
季暖艾接话：“想要了解你的感情状况。”
“对！”周代果断点头，笑得有些傻，等反应过来，好像又不太对。
司瑾南再次看向季暖艾，她没了场内的明目张胆，眼神躲闪，避开同他对视，这样子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你也是粉丝？”司瑾南故作漫不经心。
“是，我们都是你的粉丝！”周代抢先回答。
周代挽上季暖艾的手，对季暖艾挤眉弄眼。
季暖艾没有说话，当作默认。
旁边的舒璇“嗤”一声，嘴里碎碎念着“我才不是”，丝毫不怕被听见。
几人间的小动作被司瑾南尽收眼底，他再次看向季暖艾，态度强硬了些，像是非要她亲口回答不可：“是吗，所以你也想了解我的感情状况？”
季暖艾抬眸，嘴唇动了动：“是。”
“我去！”
她的声音不大，被淹没在惊呼中，也不知道司瑾南听到没有。
李向文出现在司瑾南身后，一脸防备地瞪着她们，准确得说是瞪着舒璇和周代。
尴尬的氛围并没有维持很久，李向文很快带着司瑾南离开，没有给他们任何多余的交流机会。
李向文走的过程中三步一回头，生怕她们会追上去似的。
“小艾姐，我完了，我要被开除粉籍了，我好难受，呜！”周代抱住季暖艾哭诉。
舒璇幸灾乐祸：“别怕，不还有你小艾姐呢嘛！”
林胥等人刚走近，不明所以，满脸写着“什么情况”。
季暖艾只觉得头疼。
*
李向文在司瑾南耳边念叨了一路，司瑾南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我说那么多你有没有一句是听进去的？祖宗，你下次可千万别这样了。”
回到酒店，司瑾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林胥倒水，以此堵上他滔滔不绝的嘴。
世界终于安静了。
可惜没几秒，砰的一声，李向文猛地将水杯往茶几上一放，扭头对着司瑾南说：“我就说感觉忘了点什么，我看见林胥跟他们一起，合着他们是庆阳的啊！”
司瑾南原本靠在沙发上休憩，被李向文这么一闹，他睁开眼，眸光有些犀利。
李向文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解释：“你忘了，之前刘洁找过你的，被你拒绝了。”
“庆阳？”司瑾南敛眸，脑海中闪过首映礼上的一些画面，“把他们的资料找给我。”
“啊？”
“提问的没提问的都要，”末了司瑾南又补了一句，“还有，刘洁找我的事，你跟她说我可以重新考虑。”
“？！”李向文觉得不可思议，“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在玩笑？”司瑾南睨了李向文一眼，开始赶人，“你可以走了。”
他站起身往浴室走，衣服解到一半又停下，“对了，”他走回来，对着正在翻白眼的李向文说，“把我的微博账号跟密码给我。”
李向文：“！！！”
这家伙有问题，有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