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暖艾回到司瑾南身边，他正好睁开眼，他知道她刚刚被叫出去，现在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肯定有事，他问道：“怎么了？”
“刘姐说出了点意外，可能要再迟一点。”
司瑾南点头，在他预料之中。
季暖艾又说：“你需要我帮你对台词吗？”
她什么都不懂，别给他添乱就成，可刘洁提了她总要问一问的。
本来是无所谓的，但听见季暖艾主动提，司瑾南也就应下：“需要。”
季暖艾从下车就闷着，指不定又在瞎想些什么，倒不如给她找点事干，她也就没有那个闲情逸致胡思乱想了。
司瑾南这个角色的定位是心理师，很高冷平时不爱说话独来独往，但他有一个深爱的女人，这个女人跟女主赵恬有着同样的病，今天这场戏是回忆里分手的桥段。
“我开始了？”季暖艾把那段词看完，在收到司瑾南的示意后开始对着剧本念，“郑华，我一直在找你，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信息？”
季暖艾读完这一句在等司瑾南接下一句，可他半天不出声，她疑惑抬头：“怎么了？”
“你还真是一点感情都没有。”说是对台词就对台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比机器读得还平。
“嗯？”季暖艾皱眉，“我不太会，要不我让刘洁给你换个人来？”她本来就不是演员，平时也很少朗读，让她带情绪，这不是为难她吗？
司瑾南拿过她手里的剧本，在上面圈出几段内容，耐心的指导她：“我记得你记忆力不错，试着把这些背下来，然后看着我的眼睛说。”
“哦，那我试一下？”
司瑾南给季暖艾时间让她自己看，他走到一旁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他注视着专注的她出神。
其实对话很简单，季暖艾很快就记下来了，但是她刚刚仔细看了下，这段戏怕是主要放在情绪和细节表达上。
季暖艾有些纠结，不情愿的对司瑾南问道：“一定要带感情吗？”
看季暖艾一脸为难，司瑾南回：“勉强的话就算了。”
“我们试下？”季暖艾不想浪费时间，“先让我酝酿酝酿？”
这是分手的戏啊，代入，怎么代入。
季暖艾蓦地看向司瑾南，其实看着他就很好带入，脑海里立马就有画面，那些冷漠的、不屑的或是惊讶的声音，那些被她压抑克制很久的情绪像在找寻一个突破口，全然不顾她的意愿翻涌而出。
她垂下头抬手扯着司瑾南的衣角，他原本就盯着她看，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下，她说道：“我好了。”
“嗯？”
“我一直找你。”季暖艾再开口，声音些抖。
“暖艾？”司瑾南很快发现她的异样，按住她的肩膀半蹲半跪在她面前，动作轻缓地将她的手握在手心。
季暖艾反手抓住他，他听见她的抽泣声，有泪落在他的手背，他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哭什么？”
司瑾南于心不忍，她怕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这情绪代入的代价有点大。
重逢以来，两人都刻意回避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谁都没有主动提起卡在过去的那道坎，好像突然间就有道口子被撕开了。
季暖艾发现那些哪里是台词，简直就是她的心声，她眼眶里充斥着泪水，咬着下唇克制不住的抖，她忽尔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质问道：“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
“暖暖？”司瑾南微微蹙眉，一时分不清她是在说台词还是真的在质问他？
司瑾南站起身，季暖艾以为他要走下意识抓住他的手，她抓得很紧，声音很委屈：“你去哪儿啊，我不让你走，别走行不行，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们可不可以不分手？”
季暖艾在说什么司瑾南听得懂，她想到了什么他大抵也能猜中几分，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让她跟他台什么词，本来也不过无关紧要的事情。
司瑾南手掌覆在季暖艾的发上，他动作很，小心翼翼地哄着她：“我不走，”说话间他又蹲下来，跟她平视，轻声又肃穆道，“我从来都没有说过分手。”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司瑾南把化妆间其余的人都请出去，他将门反锁再重新回到季暖艾身边，帮她把口罩摘下把她拥进怀里，她才止住的眼泪因为他一个举动噼里啪啦往下掉。
“别想那些了，嗯？”
季暖艾点头，可忍不住也不受她控制，她埋头在他颈间不停地抽噎，过了好久才平静下来，闷声说道：“我去找过你的，可是我打你电话你不接，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我联系不上你。”
“什么时候？”司瑾南皱眉问道。
“不记得了，你走后没多久吧。”
司瑾南跟季暖艾解释：“我不知道，那段时间我心情不好，一直在江洲那儿，而且我手机不见了，后来才找到。”
季暖艾猛地直起身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可是，”她想想又无可奈何的笑，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也没有再纠结的意义，她又说：“我还去过久洲，但是那里的人说你出国了。”
“只是出差。”
“嗯。”这点季暖艾后来也猜到了，所以司瑾南很快回国，没多久就进入娱乐圈了。
她当时傻了才会认为他出国就再也不回来了吧。
季暖艾沉默不语，司瑾南似有若无地叹了声气，他的手抚过她的发丝，漫不经心地告诉她：“我想去找你，因为出国那件事耽误了，回国后我去了学校你住的地方，都找不到你。”
不仅如此，他租房里所有她的东西她都搬空了，钥匙就留在鞋柜上。
她还换了号码，删了所有人，班群全部退出，连舒璇也联系不上她，他找上舒璇的时候被舒璇劈头盖脸一顿痛骂然后她当着他的面拉黑了他。
季暖艾对上他的眼睛，带着鼻音：“我那时候挺恨你的，一个字都没有就判了我‘死刑’。”
司瑾南凝视她，不说话，她又何尝不是一个字都没说就判了他“死刑”。
“不过后来我又庆幸你什么也没说，”所以当他出现在屏幕上时她才有勇气去追寻他的脚步，“司瑾南，说一遍你喜欢我。”
司瑾南无视季暖艾的要求，他扣住季暖艾的后脑勺拉近惩罚她，用尽全力，她吃痛拍他，可他非但不停反而变本加厉。
大概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多喜欢她，她也不知道。
《半昼夜》中那个跟司瑾南有对手戏的女演员来了，刘洁来敲化妆室的门，季暖艾皱眉将司瑾南推开，她重新戴上口罩去开门。
“刘姐，”季暖艾低着头，都没有看一眼那个女演员，“我先出去，你们谈。”
刘洁瞅了眼离开的季暖艾再转头看向司瑾南，他端坐在沙发上面色如常，只是眼底藏着一抹别人难以察觉的愠怒。
“瑾南，人来了，你们熟悉一下？”
“好。”
新人演员本来还想打招呼的，但看司瑾南的态度一时不知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这化妆间气氛有点低沉，刘洁给新人演员使眼色，好在司瑾南调整迅速，刘洁这边进展也算顺利，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想想还是算了。
季暖艾出了片场，找了个安静的小角落，确定没有人，她从包里找到烟和打火机，她好像已经很久没碰过这玩意了，上次被司瑾南在综艺录制期间抓包到现在，确实挺久的。
她把口罩往下扯，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嗒地一下将烟点着了。
季暖艾靠在墙上觉得不舒服又蹲下，又觉得不自在便来回走动，哪个姿势都让她浑身难受，她好像还没有缓过情绪来。
她闭上眼睛泄了力气倚在栏杆上不再动，深呼吸十秒再睁眼，看着远处怔怔出神。
司瑾南不知道，他妈妈私下来找过她好几次，说的那些话无一不是在讽刺挖苦她，她气不过就顶回去，信誓旦旦地告诉他妈妈，她会跟司瑾南好好在一起会证明给她看，但他们分开了。
如果他妈妈知道司瑾南又跟她在一起了呢？以前她年轻气盛无所畏惧，但现在不了，时间磨平了她的棱角，她真没勇气像当初那么理直气壮的面对他妈妈。
季暖艾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个女人，因为高跟鞋发出哒哒哒的响声很清晰，她放下手中的烟转过身去，来人是刘洁。
“刘姐。”季暖艾稍稍放松些。
“你在我手下做事这么久，我竟然现在才知道你会抽烟，还挺有模有样。”
看到季暖艾抽烟刘洁有片刻的诧异但很快便恢复正常，在她印象中，季暖艾参加聚会时是最讨厌烟的，今天竟然看见季暖艾抽上了。
刘洁瞥了眼她手里的烟，问道：“还有吗？”
“有。”季暖艾递一支过去顺带帮刘洁点火。
刘洁走过去跟季暖艾并排站：“我倒是没见你抽过烟，林胥知道吗？”
公司里就数林胥跟季暖艾相处时间最长。
要说对季暖艾的印象，就是季暖艾太沉默了，任何场合她不出声就没有人会注意到她，如果不是林胥经常提到季暖艾，她恐怕永远不会正眼看季暖艾。
事实证明，林胥眼光不错，季暖艾做事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每一个安排给她的任务她都能出色完成。
“知道。”林胥也是无意中看见的，撞见的时候一脸惊讶，还不忘调侃她，说她抽烟的样子像乖乖女学坏没那味儿。
“怎么跑出来，”刘洁抽烟比季暖艾猛，三下五除二一根烟就到头，“看样子，心情不好？”
“嗯，有点吧。”季暖艾不遮掩不否认。
“林胥说你是司瑾南的粉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