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暖艾被司瑾南抱在怀中，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盯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失神，这是跟首映上完全不同的距离，她离他这么近，近到能看见他眼底的焦急和关心，让她感觉很不真实，心跳不由地加快。
“向文，找随行医护人员来。”司瑾南冷淡如常的声音带有几分不明显的急切。
季暖艾回过神来，将其他人吃惊的眼神收入眼底，她脸上闪过一抹慌乱，手抓着他的衣领，连忙说道：“不用了，我没事儿，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司瑾南盯着她，她眼神闪躲不敢跟他对视。
被放下来，季暖艾立马跟司瑾南保持距离，现场氛围有些微妙，好些人都在偷瞄这边的情况。
季暖艾赶紧道谢：“谢谢啊。”
林胥走到季暖艾身边，她刚刚那一摔还挺重的，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确定没事吗？”
“没事儿，”季暖艾摇头，又对着李向文这边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影响到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
“麻烦倒是没有，人没事最重要。”
司瑾南将季暖艾抱起来的瞬间，李向文确实也惊着了，可是转念一想也能理解，拍摄现场出了这样的事情，司瑾南作为一个公众人物要是无动于衷更会遭人口舌。
李向文扫了一圈在场的工作人员，有意说道：“不是要谈合作吗，这边请。”
季暖艾点头，挪动一步就发现不对劲了，刚刚撞到了腿，本来站着还没什么感觉，动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她微微皱眉，佯装无事，刻意放慢脚步，想着走到最后就没人注意到她了。
司瑾南侧头看了个正着，双眸微凝，径直从她面前经过，身上带着戾气，开口语气更加冷了几分：“还是让人来看看吧，免得传出去说我有意刁难人。”
李向文怔愣片刻，转头看向季暖艾，瞥见她隐忍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
只是没想到，这家伙关心起人来，也爱搞“刀子嘴豆腐心”这一套？
“那还是看看吧。”李向文说完就走开了。
季暖艾垂眸，轻咬下唇，放在身侧的手收紧捏着衣角。
“你呀，”林胥走到她身边，对她要强的性子有些无奈，扶着她的胳膊，“还是搭着我吧。”
季暖艾下意识瞥向司瑾南，哪成想人傲娇得很，甩头就走，压根没有给她多余的眼神。
他们进到休息室，随行的医护人员没一会就到了，司瑾南冷不丁地说道：“给她检查。”
本以为季暖艾伤得多严重呢，结果发现都不过是轻伤，但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给季暖艾看伤。
不远处的司瑾南面上看似不在意，余光紧盯着季暖艾那边。
林胥全程站在季暖艾身边，医生按到她伤的位置，她痛了就抓着林胥的手臂。
这个时候，林胥能感受一道寒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像恨不得在他身上穿几个窟窿，可是当他看过去，就只能看见一副“事不关己”表情的司瑾南。
医生叮嘱道：“手记得别碰水。”
季暖艾：“好，谢谢。”
“那就没事了。”医生转头看向司瑾南和李向文，请示自己是否可以离开。
“确定没有别的伤吗，”司瑾南神情淡漠，“别到时候……”
季暖艾联想到司瑾南刚刚的阴阳怪气，生怕再从他嘴里听到些像之前一样的话，索性抢先他一步打断他：“你放心，不会有让你形象受损的小道消息传出去的。”
“小艾？！”林胥显然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她是不是忘记他们来的目的了？
司瑾南僵在那儿，眼神犀利的瞪着季暖艾，可她却对其视而不见。
他是那个意思吗，她就这么想他的？
李向文连忙示意医护离开，休息室内顿时就只剩他们四人，莫名就陷入了鸦雀无声的境地，而司瑾南和季暖之前有股奇怪的氛围在流转。
“不是来谈合作的吗，咱们聊正事吧，啊？”李向文试图打破尴尬的氛围，干笑着。
李向文边说边给林胥使眼色，林胥收到他的眼神暗示，很快会意：“介绍一下，这是我同事，季……”
司瑾南见是林胥开口，季暖艾跟林胥的“亲密”举动又浮现眼前。
他顿时心中不爽，冷凝着季暖艾，略带威逼的气势：“她不会自己介绍吗？”
季暖艾对上司瑾南深邃的眸子，顿时觉得如鲠在喉，怎么也没想到他连个台阶都不给她下。
“怎么，哑巴了？刚才不是口齿伶俐得很。”司瑾南有些咄咄逼人，可他话说完又懊恼。
“小艾她刚刚只是……”林胥想帮季暖艾解释，但再一次被司瑾南打断。
“女朋友？”司瑾南这问题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还关心起别人的私生活来了？
李向文想插话，却没有那个机会。
林胥被弄得有些懵：“不是。”
司瑾南微微点头，再次看向林胥，话锋依然犀利：“那你凭什么替她说话？”
季暖艾听不下去了，他这明显就是因为她在针对林胥。
她蹭地一下起身，强忍腿部肌肉被拉扯的痛楚向前一步：“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冲我来，是我的错，本来是想要聊合作的事，但现在好像不适合谈这个，那就改约时间吧。”
当着他的面，护着别人？
司瑾南嗤笑一声，但话里的嘲讽之意不要太明显：“你当我这是什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别人或许听不出来他是什么意思，但季暖艾听得懂他的言外之意，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不说话，司瑾南瞥向她，见她眼眶微红，他藏在裤兜里的手不禁握拳，逼人的气势收敛了些许。
“打扰了，我们先走了。”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固执，就要跟他拧着来，就像在使小性子。
“啊？这，这不谈了？”
李向文自觉他们这边理亏，说话也没底气，声音越来越小，只能眼看着季暖艾拉着林胥，头也不回地离开。
司瑾南想追出去，可腿像灌了铅般让他僵站在原地。
“我说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吃错药了？”
李向文跟在司瑾南身边这么久，还没见过他这么针对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
故意让季暖艾他们到星光，又放人家鸽子不说，还让人到了片场等半天，明明是受伤的一方，还要被他一直怼？
就算是对首映上提问的事情有什么不满，他今天的所作所为也不像他的行事风格啊。
司瑾南摊在椅子上，自嘲道：“可不就是吃错药了吗。”
回庆阳的路上，季暖艾格外沉默，盯着自己被烫伤的手背一言不发，林胥想安慰她几句都不知要怎么开口。
本以为季暖艾会沉默到底，却听见她苦笑一声，带着不明显的鼻音取笑自己：“我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林胥扫了眼她的手背，微微皱眉：“他这分明就是拿你撒气了。”
圈子里都传司瑾南人情淡薄，他之前也跟司瑾南接触过几次，为人还算谦和有礼，可谁能想到他这么斤斤计较、蛮不讲理。
可不就是拿她撒气吗？
季暖艾越想越不顺，拿出手机给舒璇发消息。
【我见到他了。】
【他凶我！】
【[微笑]】
舒璇那边回得贼快，三个问号外加三个感叹号，隔了几秒又来了条信息。
【弄他！】
季暖艾：【好，你说的，我听你的。】
舒璇：【EXM？】
季暖艾收起手机，下定决心，对林胥说首：“我想回去，我再试一下，不然不好给刘姐交差。”
林胥：“……”
她刚刚那么毅然决然地拽着他走，现在回去合适吗？！
*
彼时，司瑾南正站在落地窗边，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发呆。
李向文坐在一旁叹气，用一个词来概括今天的司瑾南，就是——别扭！极其的别扭，也不知道他今天到底哪根筋不对。
房间内突然响起手机铃声，李向文拿出手机，看了眼备注。
“林胥啊，”李向文挑眉看向司瑾南，刻意放大声音，“对，我们还在没走呢，想要再谈谈啊？”
司瑾南已经转过来，讳莫如深，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李向文对司瑾南使眼色，这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你看着办。”司瑾南声音不大，语气不明显，但表情就相当耐人寻味了。
李向文只好自作主张：“可以，来吧，还在刚才的地方。”
挂断电话再看向某人，这算是满意的吧？
敲门声响起，李向文说了个“进”，司瑾南下意识看过去，不是季暖艾，而是工作人员。
“向文哥，导演找。”
“哦，知道了，这就来。”
李向文起身，司瑾南跟在后面，导演此刻在小区内，两人从单元楼门口走出来。
李向文边走边叮嘱司瑾南：“要我说，你们也算‘礼尚往来’扯平了，你要是真对合作有兴趣，等人来了找到台阶就下，再好好谈。”
司瑾南保持缄默，但也没有反驳，就当他是听进去了。
林胥送季暖艾到时正好接到工作电话，临时有别的情况等着他回去处理，但是让季暖艾一个人去他又不放心。
“既然打算谈，就别太冲了，”林胥把文件交到她手上，“像平时一样就行。”
“我知道，我会看着办的。”
林胥突然出声：“别动。”
“怎么了？”
“头发上有只小虫子，”林胥伸手，“弄掉了。”
“谢谢，”季暖艾倒也淡定，“那我去了。”
“嗯。”
李向文走着走着，发现司瑾南已然停了，顺着他的视线，正巧看见林胥和季暖艾，两人距离挺近，不知在说些什么，林胥突然伸手往季暖艾脸上摸。
还别说，看着关系是挺亲密的样子。
李向文没在乎那么多，只是对司瑾南说：“正好来了，要不你去……”
“不去。”
那个不近人情的司瑾南又出现了。
李向文无语，合着这人压根就没有听进去他说的话，别人都主动来递台阶了，他就是不下。
司瑾南用冷邦邦的语气甩出一句话就走：“不是想谈吗，总得拿出点诚意来，让他们等着吧。”
不听话的人，总归是要受到惩罚的。
不给点教训，不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