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暖艾坐在季华林的病床前，余光能看见坐在不远处的司瑾南，她掰弄着自己的手，考虑再三对司瑾南说道：“我觉得爷爷一时不会醒，你就不要这里了吧。”
司瑾南本来垂着头，蓦地抬头看她。
季暖艾她的眼神有些回避，继续说道：“你这几天一直呆在医院，那边工作又一直拖着，我觉得这样不好。”
“你想我走？”司瑾南听出季暖艾话里的意思。
季暖艾像是怕他多想，解释道：“我不是想你走，我只是觉得你呆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去把工作完成。”
“你觉得工作更重要吗？”司瑾南反问她。
“我只是……”
“你只是不想看见我。”
她这几天就一直在避着他，他接完蒋方媛那通电话后她就更是，现在又找借口让他走。
季暖艾抬起头来对上司瑾南的视线：“我没有。”
她只是觉得现下的情况他们俩分开会更好，她需要一点点时间，一点属于她一个人的时间，她只是觉得脑子很混乱，她想理清，可是每每看见司瑾南的时候，她就更加心烦意乱。
司瑾南率先败下阵来：“我听你的。”如果这是她想要的，他能怎么做，他只能顺着她。
“对不起，我……”季暖艾咬着唇，她真的不是想让他离开，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司瑾南只觉苦不堪言，“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
司瑾南离开了，季暖艾原本以为自己会好受些，可是当她一直逼着自己强撑的那道防线崩了之后，她只能感觉到痛。
季暖艾握着季华林的手，趴在床沿哭。
*
禾嘉佑抽空过来看季华林时没有看见司瑾南，还问季暖艾：“司瑾南他人呢？”
“我让他走了。”季暖艾答道，她现在只要想到司瑾南离开时的表情她就眼眶发酸。
禾嘉佑盯着季暖艾看上许久终是没说什么，他转移话题跟季暖艾聊别的，免得她一直沉浸在低落的情绪之中，试图跟她说一些趣事让她开心，可是她笑起来太敷衍，他放弃了，最后还是将话题绕回到季华林身上。
“你之前说等爷爷醒来后就接爷爷回去住？”
“嗯。”
“你现在是跟司瑾南住一起吗？”禾嘉佑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她跟司瑾南都结婚了，住一起才是正常的。
“嗯，我跟他住一起，”说起司瑾南季暖艾心绪又有波动，她看向季华林，“等爷爷醒来，我就接他回去跟我们一起住。我都想好了，等爷爷身体好一些我就请长假，然后带爷爷出去旅游，很早之前就说过要带他出去游玩，可我到现在都没有带他出去过。”
禾嘉佑看向病床上的季华林，对季暖艾说道：“会实现的，等爷爷好起来。”
两人在房间内聊了一会儿，禾嘉佑准备离开，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蒋方媛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俩。
蒋方媛扫视一圈说道：“就你们俩，司瑾南不在啊？”
“阿姨，”季暖艾吃惊地看着蒋方媛，随即脸色变得很难看，“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爷爷有没有事儿啊。”蒋方媛说话间朝季华林看去。
季华林闭着眼睛躺着，也不知道到底情况怎么样。
“我爷爷病了没什么好看的，您如果是找司瑾南的，他不在这里，您可以走了。”季暖艾挡住蒋方媛的视线，第一次用这么不待见的态度跟蒋方媛说话。
“他不在就算了，我主要是要找你。”蒋方媛将季暖艾从头到尾打量一遍，“我真是很好奇，你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把我儿子迷到非你不可的，他竟然不经我这个母亲的允许跟你领证。”
季暖艾没有好语气的怼过去：“那您应该去问您儿子。”
“你！”蒋方媛没想到季暖艾会是这么个态度，“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这不都是跟您学的吗？”季暖艾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角，“我爷爷也是您的长辈，我很好奇您到底是怎么跟他说话的，能把他气成这样！”
蒋方媛瞪着季暖艾，司瑾南还说季暖艾不知道，她看季暖艾清楚得很：“我还能说什么，我当然是说让你离开司瑾南，我不喜欢你，绝对不会接受你做我的儿媳妇。”
“你明知他身体不好，你怎么可以对他说这些！”季暖艾红了眼眶，蒋方媛再怎么不喜欢她她都认了，可是她为什么要去找季华林呢，季华林还在操心热搜上的事情，蒋方媛这个时候去找他说这翻话，不是存心给人添堵吗。
蒋方媛在这件事上多少有些心虚：“我怎么知道他听两句话就会倒啊。”
“我算是知道司瑾南为什么不亲你了，你太冷血了。”季暖艾冷声道。
蒋方媛扬起手朝季暖艾的脸挥过去，被禾嘉佑抓住蒋方媛的手：“这位女士，这里是医院，不要闹事。”
蒋方媛这才正眼看向禾嘉佑，认出人来，转头对季暖艾说道：“季暖艾，你可以啊，这么多年还联系着，勾三搭四的能力挺强啊。”
“胡说什么，”禾嘉佑甩开蒋方媛的手，“我跟暖艾只是朋友，而且我是这里的医生。”
“我当然知道你是医生，当年她跟瑾南闹不也是因为你吗。”
蒋方媛话音刚落季暖艾就变以脸色，禾嘉佑皱着眉头看向季暖艾，他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季暖艾从来没提过。
“还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蒋方媛嗤笑一声，转头看向禾嘉佑，“小伙子，被人当备胎都不知道吧？”
季暖艾立马否认：“我没有！”
她从来没有把禾嘉佑当作是备胎，她这几年也一直跟禾嘉佑保持正常朋友的距离，除了在季华林身体健康的事情上交流多一些，其他时候其实很少联系。
她现在知道蒋方媛当初给她钱的时候为什么会说让她跟禾嘉佑处了，原来蒋方媛一直都是这么想她的。
“阿姨，我想你对暖艾是有什么误会，我跟她真的只是普通朋友，您对她有偏见。”禾嘉佑帮季暖艾说着话。
蒋方媛：“瞧啊，一个个的都这么护着你，还自欺欺人的说只是朋友。”
季暖艾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我不想跟您吵架，这里是我爷爷的病房，请您出去。”
“你这是在赶我吗？”蒋方媛盯着季暖艾看。
“如果您再不走的话，我会这么做的。”季暖艾笔直看向蒋方媛，蒋方媛丝毫不怀疑季暖艾刚说的话，她真得做的出来。
“呵，不识好歹，本是想着来看看你爷爷，结果你这态度真是让人失望透顶。”
蒋方媛确定她这是想来看人的态度吗？是谁一上来就说话带刺的，她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蒋女士，”司瑾南的声音在蒋方媛身后响起，“谁让你来的。”
季暖艾诧异地看向司瑾南，他不是走了吗？
司瑾南是走了，只是车开到一半满脑子都是季华林跟禾嘉佑说的有关季暖艾以前状态。
还有他只要想到当初他把季暖艾一个人留在家里他就后悔，这次他说什么不能放任季暖艾一个人，他想着如果她不想看到他那他就在病房外守着，这样也比他直接离开的好。
所以他又开回来了，却没想到还没进病房就听见蒋方媛的声音。
“你叫我蒋女士？”蒋方媛不可思议地看着司瑾南，她冷笑一声，“我来看人都不行吗？”她看司瑾南比前几天见要憔悴很多，可司瑾南对她偏偏又是不待见的态度，她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儿。
“看完了？那走吧。”
“你也来赶我？”蒋方媛冷笑道，“我为什么要走，我偏不走！”
“我不是赶你，我请你出去。”司瑾南在“请”这个字咬音很重，他在隐忍克制。
蒋方媛盯着他看，见他把季暖艾当宝一样护着，她突然冲到季暖艾面前抓着季暖艾的手臂，吼道：“季暖艾，是你把他变这样的，他以前多听我的话，为了你他一直在跟我唱反调，他还说要跟我断绝母子关系，凭什么！我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在外面打拼是为了谁啊！都是因为你，你就是个祸害！”
禾嘉佑试图拉开蒋方媛，可惜没成功，司瑾南冲上去护住季暖艾面前，蒋方媛看见更是生气，扬手就是一巴掌。
司瑾南护着季暖艾，蒋方媛的巴掌结实的落在司瑾南的背上，声音特别响，可想而知蒋方媛这一巴掌用了多大的劲儿。
“司瑾南！”季暖艾红了眼睛，担心地看着他扶住他，她刚刚就在他怀里，听见了他的闷哼声，他一定很痛。
司瑾南却对她说：“我没事儿。”
“司瑾南，谁让你还护着她的！”蒋方媛打司瑾南的那只手在颤抖，她没想到会打在司瑾南身上，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打他。
季暖艾上前，忍无可忍：“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您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请您出去！”
“季暖艾，你……”蒋方媛话没说完，突然伸手一推。
季暖艾没站稳人直接往一边倒，头嗑在墙上，这一下撞得不轻，她只觉得脑袋晕晕的。
“暖艾！”司瑾南和禾嘉同时出声。
禾嘉佑离她最近，正要上前去，房间内突然响起刺耳地“滴——”声。
“不好！”禾嘉佑第一时间冲到病床前。
季暖艾只觉整个人是懵的，只能看见有医生护士涌进来，她被人带出去，她只能站在病房外，她好像什么都听不清了一样。模糊间又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她，她费劲看过去，好像看见了司瑾南的脸，是他在喊她吗？
“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