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暖艾和林胥从星光娱乐出来，一路上季暖艾都在翻微博。
#司瑾南冠林菲#这个词条一直排在首位，自打这条微博一爆，原本因为《追忆》还挺和气的两家粉丝，现在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看什么呢，这么聚精会神？”林胥等信号灯的空隙扭头看季暖艾。
季暖艾回道：“最新热搜，司瑾南冠林菲恋情爆光。”
林胥愣了一下，玩笑道：“敢情她今天没出现是去谈恋爱了。”
“你觉得他们在谈恋爱？”季暖艾语气里夹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愉。
“如果没有恰好是他俩的话。”
林胥在这行混得久，很多事情看得比一般人明白。
季暖艾暗自松了一口气，车内又回到安静的气氛，她望着车窗外发呆，被她拿在掌心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舒璇回消息了，不过无视了她的问话，直接转入下一个话题。
舒璇：【晚上一起吃饭。】
季暖艾：【没空。】
舒璇：【？？？】
舒璇：【我回来你不接我就算了，饭也不跟我吃，你有新欢了？！】
季暖艾：【没有。】
舒璇：【我就知道。】
季暖艾：【有旧爱。】
舒璇：【……】
季暖艾：【真没空，要去一个电影的首映。】
舒璇：【《追忆》？？？】
季暖艾：【嗯。】
舒璇：【呵，女人。】
舒璇：【真没出息！】
舒璇：【带我！】
季暖艾：【？】
就挺突然的。
*
《追忆》的首映礼来了很多媒体，导演、制片和主演基本都到齐了。
在正式开始前，媒体工作者聚集后排，其中不乏传出关于热搜的讨论。
季暖艾和林胥临到进口处，迎上一位从里面走出来的记者，那人正在打电话：“司瑾南已经来了，但是没有看见冠林菲……”
季暖艾视线跟了那人一会儿，突然停下，思考片刻，回过头来对林胥说道：“你先进去吧，我等我朋友。”
她不给林胥说话的机会，直接跟在那人身后。
“我确定没有看见冠林菲，而且司瑾南也就只是出现了一下，转眼就不见人，谁知道一会儿首映礼能不能看见他们。”那人边说边走进男厕所。
季暖艾没有再跟。
司瑾南已经来了，不知道她现在进去，他是在还是不在。
现在她的内心就像一团杂乱的毛线团，怎么也找不到线头，越是这样她越是烦。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吸烟区，那里没有人，抬手摸了摸身侧的包，然后往那走。
季暖艾背靠墙站着，从包里拿出烟和打火机，点燃一根，火星子微微闪动，烟雾在她白净修长的指间缠绕，再顺势向上蔓延，很快迷了她的眼，让她看不真切。
工作这几年应酬的局太多，局里最少不了的就是烟酒，有次喝上头了，学着别人点了一根递到嘴边，她突然就懂了，抽烟是什么感受。
后来她就能接受烟味了，甚至会在身上备着，但不碰。
就像现在这样，点着，放空自己。
恍惚间，拐角处传来声音，季暖艾回神，不小心就听了个墙角。
“真不知道张宁怎么想的，这个时候还想让冠林菲过来，你看看，我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她们哪来的胆子，拿你当垫脚石，让自己更上一层？”声音停下来，可能是没有得到回应，又开始说，“要我说你也不该来，要不是你非要参加首映，咱们这会儿还在安城，屁事都不会有。”
“怎么，你这是在怪我？”回话的人明显有些不耐烦，语气阴沉。
季暖艾瞬间僵住，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是司瑾南。
他曾经用同样的语气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季暖艾的手机铃声陡然响起，打破了原有的平静，那边的对话声戛然而止。
她手忙脚乱地挂掉电话，按灭手里还剩一半的烟，落荒而逃。
李向文率先跑出来，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骂骂咧咧：“TMD，跑得真快！”
司瑾南走在后面，顺着走廊方向看，人影早没了，但他们站的地方飘散着烟味，应该是偷听者留下的。
“应该没偷听到什么吧？”
李向文自欺欺人是真得有一套，却捱不住司瑾南的冷水：“你不如祈祷听到的人不是记者。”
“淦！”
*
季暖艾跑至电梯口，正好看见电梯停下有人走出来，她连忙走进去，整个电梯就她一个人，安静到能清晰地听见她剧烈的心跳声。
手机铃声再次想起，季暖艾接通，在舒璇质问前先发制人：“到了？”
“我堵路上了。”
“没事儿，不着急，”季暖艾说话间走进电梯，“我等你。”
季暖艾走出大楼，站在台阶上，原本躁动的心在等待过程中逐渐恢复平静。
十五分钟后，舒璇在季暖艾面前下车。
“暖艾，我来了！”
“走吧，已经开始了。”
两人进场时已经开始播放影片，场内忽明忽暗，季暖艾给林胥发消息，好不容易找到他所在的位置，连忙拉着舒璇过去。
她们来得晚，遗漏了前面的情节，等她们开始看的时候，剧情走到女生沈玉和朋友玩游戏，在朋友的怂恿下对男生关临沂告白，但没有成功。
沈玉不甘心，开始缠着关临沂。
一次偶然，沈玉重病的婆婆方佩蓉见到关临沂，发现他跟自己一直在找的人有七分像。
电影内容便开始走向方佩蓉和关江——也就是关临沂爷爷的故事。
那时的方佩蓉和关江两人尚年轻，互相喜欢，本来都要结婚了，却因为一些误会，陷入争吵甚至冷战，没等误会解除，便迎来了战争，俩人被迫分开，从此失去联系。
方佩蓉一直在找关临沂，却始终没有找到，没想到临终前却能看见关江，也算是弥补了她此生最大的遗憾。
季暖艾早前了解到《追忆》有两条线，一条是沈玉和关临沂，一条是关江和方佩蓉，而关江和关临沂都是由司瑾南出演。本以为电影的主线是校园爱情，没想到重点戏份是放在关江和方佩蓉身上。
电影的尾声，是关临沂和沈玉并肩站在方佩蓉的坟前。
关临沂说：“我爷爷去世的时候，我还小，我听我爸说过，爷爷生前也一直在找一个人。可惜，他没等到。”他目光深邃，嘴角淡淡的笑竟有那么一丝嘲讽的意味。
那一刻，季暖艾无法将角色和司瑾南本人分离，难以抑制的酸涩感在心底蔓延。
影片画面一转，再一次回到了那个属于关江和方佩蓉的年代。
梧桐树上，方佩蓉靠在关江的肩膀上，悬空的双腿调皮地晃动，声音轻柔：“你什么时候娶我？”
关江带着笑意对方佩蓉耳语，风带着女孩娇羞又婉转声音飘荡：“好。”
关江到底对方佩蓉说了什么，关临沂跟沈玉的结局是什么，怕是只有编剧知道。
放映结束，季暖艾还没回过神，直到场内灯光重新亮起，掌声一片。她缓过劲来，听见身旁的舒璇在嘀咕些什么。
场内响起试麦声，很快传来声音：“有请《追忆》剧组成员上台！”
最前排有人起身，季暖艾一眼锁定司瑾南。
他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身材颀长侧身线条流畅，步履从容。
面向大家时，他习惯性地扯了扯领结，以此减少束缚感。
恰逢身旁的导演同他低语，他微倾身子聆听，面露浅淡笑意点着头回应。
她脑海中忽而闪过他们初见的画面。
来不及细想，袖子被人轻拽，舒璇凑过来说道：“冠林菲没来啊？！”
季暖艾收回视线，瞥了舒璇一眼，语气平淡：“你刚下飞机，不是应该清楚。”
有热搜那么一出，冠林菲不出现都够呛，她要是来了，媒体关注的方向怕是就完全偏了。
舒璇面露心虚：“你都知道了？”
“嗯。”
两人对话间，台下早已提了好几个问题，在又一个提问声落下，季暖艾对着还想再说点什么的舒璇做了个噤声动作。
“陈中导演，在拍摄《追忆》的过程中，有什么令您印象深刻的吗？”
“有不少，就拿片中沈玉向关临沂表白那一幕来说吧，平时基本不NG的司瑾南竟然卡了好几回，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想起哪个跟他表白的女孩子了。”
全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除了季暖艾。
她清楚地捕捉到司瑾南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那笑跟电影尾声关临沂的笑一模一样。
季暖艾突然转头对着舒璇说：“帮我个忙。”
“什么？”
“提问司瑾南。”
舒璇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她举起手，立马就有人递话筒过来，她站起身说道：“我有问题想问司瑾南。”
众人的目光往舒璇这边聚焦，包括司瑾南。
他望向说话的人，在发现那人是舒璇后，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他的视线几乎没有停留，直接扫向舒璇的身旁，触及季暖艾的那刻，他原本还算柔和的目光越来越深邃。
两人对视上，好像世界都安静了。
季暖艾在司瑾南的注视下开口：“问他，关临沂到底喜不喜欢沈玉？”
舒璇复述一遍，连语气都一样。
司瑾南看到季暖艾嘴巴在动，问话的人却是舒璇，他逐渐冷脸，语气不像对其他人那般友善：“输一场游戏的惩罚而已，你觉得他有必要当真吗？”
季暖艾眼睛闪动，攥紧衣边，继续道：“那关江后悔吗？”
你后悔吗？